
清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打湿了信纸。
原来老师什么都知道,她的离开,她的担忧,她的每一步,都在老师的牵挂之中。
她擦了擦眼泪,将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好。然后,她看向盒子里剩下的两样东西。
清辞将这两样东西也小心地收进储物戒指,然后目光落在了盒子的最底层。
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丝绒布袋,她好奇地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小袋晶莹剔透的魂币,数量还不少。
她的鼻子又酸了。老师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生怕她在外面受一点委屈。
清辞将紫檀木盒也收进储物戒指,然后坐在原地,望着菊斗罗和鬼斗罗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树林,带来阵阵凉意。但清辞的心里,却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身后总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她,总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在支撑着她。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老师,您放心。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一定会好好的,我会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将来有一天,保护您。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背上帆布包。月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她眼中的光芒。
天斗城还在远方等着她,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多的挑战。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清辞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继续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带着初生的勇气和决心,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未来。
……
演武场边缘的老槐树下,晨露还凝在草叶上,胡列娜捏着那封带着淡淡墨香的信,指尖微微发颤。
信纸是清辞惯用的青竹纹,边角裁得整整齐齐,信封上“娜娜亲启”四个字,笔画里还带着她独有的、稍显圆润的弧度。
她是今晨在窗台发现这封信的。
当时晨光刚漫过窗棂,信笺被一片一朵玉兰花压着,像是生怕被风吹走。
拆开时,清辞那略显稚气却又格外认真的字迹跃入眼帘——“娜娜姐姐,我去天斗城啦,勿念,等我回来”。
短短一句话,却让胡列娜的心猛地空了一块。
她攥着信纸往演武场跑,脚步急切得像要追上什么。
这里是她们四个最常待的地方,槐树下的青石台刻着她们比划过的魂技轨迹,旁边的沙地上还留着邪月练刀时劈出的浅痕。
#胡列娜 清辞那家伙……
她刚要开口抱怨,就见青石台旁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焱背对着她,手里也捏着封信,火红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看到胡列娜手里的信封时,愣了一下:
#焱 你也收到了?
胡列娜点头,快步走过去。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邪月提着他的弯刀,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
他额角带着薄汗,看到树下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眉峰瞬间蹙起:
#邪月 她也给你们写信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手里的信封在晨光下泛着同样的光泽。
#焱 她什么时候走的?
焱的声音有些闷,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焱,记得少用爆发魂技,伤经脉,等我回来。”字迹里的认真,和她每次劝他时皱着的眉头一模一样。
邪月的信更简单:“邪月哥哥,我去天斗帝国历练啦,不要伤心哦,等我回来”他指尖划过那句“回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胡列娜把自己的信递过去,三人凑在一起看。明明是三封不同的信,字里行间却都是清辞的影子。
#邪月 这丫头,走得倒悄无声息。
邪月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
#邪月 昨天还说要和我比一场的。
#胡列娜 她想去历练,教皇冕下……应该是同意了吧?
胡列娜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担忧。她们都知道清辞有多想去外面看看,也知道比比东陛下把她护得多紧。
炎蹲下身,手指抚过青石台上的刻痕:
#焱 她信里说会回来的
他说得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焱 而且教皇冕下肯定会保护好她的,不会有事的。
邪月靠在槐树上,望着演武场的入口,像是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邪月 她走之前,肯定在这里待过。
他忽然说:
#邪月 你看,沙地上有新的脚印,是她穿的那双短靴。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沙地上有几行浅浅的脚印,朝着演武场深处延伸,又绕了回来,最后消失在出口的方向。
像是来告过别,又舍不得走,兜兜转转了许久。
胡列娜忽然笑了,眼角却有点热:
#胡列娜 等她回来,看我怎么罚她。
晨光渐渐热起来,照在三人身上,也照在那封被反复摩挲的信纸上。
演武场里很快又响起了魂技碰撞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少了个青衫仗剑的身影。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等槐树叶再落满青石台时,那个说要回来的姑娘,笑着出现在入口处,喊他们的名字。
……
天斗帝国的边界线像一条无形的分割线,一侧是武魂城方向熟悉的红土,另一侧则是天斗特有的青灰色平原。
风从平原上卷来,带着不同于武魂城的草木气息,清辞站在界碑旁,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身后的官道上,两道身影静立在晨光里。
菊斗罗的菊黄色长袍在风里轻轻扬起,鬼斗罗的黑袍则像融入阴影的墨,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靠近,也未远离——这是护送她一路的姿态,从武魂城外那片她曾以为能瞒天过海的小树林,到如今真正踏入陌生地界的界碑旁。
清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储物戒指,里面躺着比比东给的锦盒。
就送到这吧

清辞转过身,朝着那两道身影扬声喊道。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少女的清亮,被风一吹,散在开阔的平原上,却足够让两个封号斗罗和鬼斗罗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对视一眼后,才缓缓走上前。
菊斗罗脸上依旧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讶异:
#月关 小辞,你怎么……
从离开武魂城的第七天起,我就察觉到你们了。

清辞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是终于解开了一道藏了许久的谜题,
还有鬼爷爷,您的魂力波动虽然收得极稳,但每次我靠近暗处,总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寒意。

她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是今早路过小镇时买的桂花糕,还是温热的。
老师让你们送我到这里,对吗?

她把糕点递过去,眼神澄澈
天斗城已经不远了,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鬼斗罗依旧沉默,只是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似乎多了几分打量。
菊斗罗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忍不住笑了:
#鬼魅 小辞倒是比我们想的更敏锐。
他没否认
#鬼魅 陛下吩咐,送到天斗边界即可,剩下的路……
剩下的路该我自己走了。

清辞接话,语气坚定,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些天多谢二位爷爷照拂。

夜里的篝火、清晨路边恰好成熟的野果,还有那次在黑森林里引开魂兽的金光……我都知道是你们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