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司马相如，无能的狂怒

就在这一片恭敬和睦的时刻，那一声凄厉的哭喊，瞬间把全场的气氛都冻住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百姓、官员、卫士，全都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朴素的老妇人，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冲出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哭得浑身发抖。

张仲脸色一沉，刚想让人把她拖走，刘诩却抬手拦住，淡淡问：“公谋，这是怎么回事？”

张仲压低声音，快速回禀：

“王爷，此妇……是司马相如的妻子，卓文君。”

“前些日子，司马相如在成都街头公然大骂您是反贼，煽动民心，被属下抓进大牢了。”

刘诩微微一怔。

卓文君？巴蜀第一才女，那个和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传遍天下的女子？

他不仅没怒，反而露出几分惋惜，快步走上前，亲自伸手去扶。

“老夫人，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

卓文君抬头一看，眼前的王爷年轻俊朗、态度温和，一点没有凶神恶煞的样子，哭得更凶了：

“王爷，求您饶了我家夫君吧……他只是一时糊涂，口无遮拦，求您开恩啊！”

刘诩轻声安抚：“老夫人放心，你的故事本王也听说过，本王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先起来，随本王先去看看！”说罢，他转头对诸子百家众人笑道：

“诸位先生，先委屈你们自行前往王府稍候，本王处理一点私事，很快就来与诸位畅谈。”

“王爷尽管去处理正事，我等恭候！”

一众学者十分识趣，纷纷行礼先行入城。

刘诩又对张仲道：

“公谋，带路，咱们去大牢一趟，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司马相如。”

“是。”

张仲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前面引路，又扶起卓文君，一行人朝着成都大牢走去。

行至一刻钟，众人来到府衙大牢，一直来到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前。

只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破旧、满脸憔悴的老人，正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司马相如。

牢房外的动静也惊动了他。

他缓缓抬头见到牢门外的众人，仔细打量一番边看道自己的老伴，愤怒道。

“文君，你怎么来了，难道那逆贼把你也抓了？”

“夫君别乱说，是王爷带我来，了解情况的！”卓文君连忙打断他，别让他乱说话。”

“王爷？”霎时他扭头扫向其他两人，只见一名英俊的青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再加上“王爷”二字，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瞪，像是看到了国贼一般，猛地扑到栏杆上，破口大骂：

“刘诩！你这乱臣贼子！”

“你身为皇子，竟敢挟持皇后、挟持太子、挟持平阳公主！”

“竟敢公然带兵逼宫，救出废后陈阿娇！”

“你在长安深宫装疯卖傻十五年，暗地里算计……算计陛下，偷偷谋夺成都、霸占巴蜀！”

“你这是谋朝篡位、大逆不道！”

“我大汉有你这等奸邪皇子，真是奇耻大辱！

“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你！”

司马相如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横飞，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忠烈，完全是一副死忠刘彻、死骂叛臣的姿态。

牢里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放肆！”

旁边卫士怒喝一声，全都握紧了刀，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卓文君被这一喝，吓得面无血色，连忙拉住刘诩的衣袖，不停哀求：

“王爷，求您恕罪，求您……”

司马相如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侍卫，半点不怕，反而梗着脖子吼：

“要杀就杀！别来这套！你们以为杀了老夫，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吗！”

“夫君！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了！”

卓文君跪在一旁苦苦哀求，可司马相如像是红了眼，只顾着大骂不止，看得她彻底绝望。

刘诩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听着，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司马相如一口气骂了足足一刻钟，骂到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才终于没了力气。

他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盯着刘诩，声音沙哑：

“怎么，你这反贼，无话可说？”

“噗——”

刘诩一下子被他逗笑了。

“你笑什么！”司马相如又气又懵。

“没什么，就是笑你，只会无能狂怒。”

刘诩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咳咳……”

司马相如被他这稳如泰山的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想再骂，可嗓子干得冒火，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他。

就在这时，刘诩语气平淡，却张狂至极地开口：“本王就是反贼，你又如何？”

“刘彻削了本王的爵位，本王七日后就自立为王，你又如何？”

“本王就是要谋朝篡位、夺取天下，你又如何？”

“你能奈我何？他刘彻，又能奈我何？”

“你……你这混账！无耻之徒！”

司马相如气得浑身发抖，“陛下一定会发兵讨伐你！天下百姓也绝不会放过你！”

“呵呵，刘彻要打，尽管来。”

刘诩嗤笑一声，“只是他那个破烂的大汉，本王倒要看他还能折腾几天。”

“至于天下百姓？”

他淡淡扫了司马相如一眼，“蜀地的百姓，个个都爱戴本王、拥护本王，今日城门的动静你没听见吗？要不要让你夫人给你阐述一下场景？”

“至于外面的百姓？”

“董仲舒写了讨贼檄文，骂我是反贼，可天下百姓有几个搭理他？”

“你这位大才子，不好奇这是为什么吗？”

字字轻飘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司马相如心里。

“你……”

他脸色骤变，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忽然，刘诩眼神一冷，直直盯着他：“你知道，外面死了多少百姓吗？”

司马相如一怔。

不等他开口，刘诩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吐出一个让人心头发寒的数字：“二百万。”

轰——

这一句话，让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司马相如不敢相信。

“你们英明神武的皇帝，打匈奴，不仅败光了文景七十年的家底，还活活耗死了两百万百姓。”

刘诩声音冷得像冰，“你说，百姓凭什么跟着你们，来讨伐本王？”

“你难道不知道，如今关中粮价飞涨、流民遍地，之所以还没到饿殍遍野的地步，全靠我巴蜀运粮出去救济吗？”

“你们那位圣明的皇帝治下的百姓，要靠我这个‘反贼’来救——你说，可笑不可笑？”

轰——！

司马相如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一生坚守的忠君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皇帝害死百万百姓，反贼却在救民于水火。

荒唐！太荒唐了！

他猛地回过神，嘶吼道：“你骗人！你这反贼休想骗我！”

“骗你？”

刘诩朝卓文君偏了偏头：“你问问你妻子。”

“这些天，蜀地收留了几千流民，外面是什么光景，她比你清楚。”

司马相如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卓文君。

只见她低着头，双手颤抖，轻轻点了点头。

轰——！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心中英明的陛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诩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嬴政修长城死了几万人，就被骂作暴君。”

“那刘彻呢？司马大才子，你告诉我——他，又该算什么？”

其实刘诩很想说，你司马相如本来今年就该病怏怏的，明年就死。

你能活着全靠本王占着蜀中，发展农业，医疗，你的命都是本王救的。

骂本王，也就是你娶了卓文君，卓家对本王有大用，不然你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