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诸位,接下来本王说正事。”
刘诩目光一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骤然严肃。
“此番本王挟持皇后等人,救母入蜀,汉帝刘彻已然是震怒无比。”
“但眼下他北方军务未清,一时还腾不出手来对付巴蜀。”
“可一旦北边理顺,不出一年,刘彻必定起大军伐蜀!”
他顿了顿,声音更重:
“本王只望诸位同心协力,守好葭萌关这道川北锁钥,绝不能让汉军踏入蜀地一步!”
话音一落,众人齐齐躬身:
“属下必不负王爷重托!”
“好,好。”刘诩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赵显,“伯廉,葭萌关的防御布置得如何了?”
赵显立刻朝外高声道:“来人,取舆图!”
不多时,亲信将地图铺开在案前。
赵显上前一步,指着图中关隘地势,逐一解说。
“王爷,这是属下实地勘测葭萌关后,定下的五层防御体系。”
他先指向关外四十里至十里一带:
“此为第一道防线,斥候、烽燧、阻道三管齐下。”
“四十里处设暗哨斥候,三十里立烽燧,十里再布远探。”
“汉中敌军一旦出动,四十里外暗哨便从地道传回警讯,烽燧点火,关内顷刻便知。”
“关外要道,我已命人伐巨木断路、挖陷马坑、布铁刺,窄口处再筑土障。”
“就算汉军再强,没到关下,先被折腾得半残。”
马嚣在旁微微点头,心中暗赞赵显心思缜密。
四十里地势平坦,不便立烽燧,便用地道传信,等于把预警距离硬生生推到最远。
古代烽燧,便是军中最快的密信。
无烽燧,便是瞎子,极易被偷袭、被死间蒙骗;有烽燧,便能比敌人快上一步。距离越远,准备便越足。
赵显继续说道:
“第二道,便是关口瓮城与箭楼,正面杀场。
“正门设瓮城,城墙上排布八牛弩、连弩、投石机,左右山头再立箭塔敌楼,形成交叉火力。”
“敌军攻关,一旦进入瓮城,便是三面箭雨、乱石砸落,叫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说完,他又指向两侧连绵山脉:
“第三道,死守两侧险山,严防汉军绕后。”
“葭萌关最大死穴,便是有人可攀山绕关。”
“因此左右高山隘口,我全都布置上精锐死守,备足滚木、擂石、火油。”
“每一处小隘口,都派心腹将官坐镇,夜间轮班火巡,不得懈怠。”
“我已立下死规:谁丢山隘,谁抵命!”
紧接着,他指向嘉陵江与白龙江交汇处:
“第四道,水路锁江,配以火船。”
“属下在江面以铁锁、拦江筏、水下暗桩封死,岸边立水上箭楼,备好火船、柴草、火油。”
“敌军若敢用水军配合攻关,直接烧船封江,叫他们进退无路。”
最后,他点向关内:
“第五道,内城粮仓、死士、督战队。”
“粮草集中在内城,由亲信掌管;设督战队,敢退者斩;同时预备巷战工事,土墙、街垒、暗弩尽数备好。”
“即便关城被破,依旧可巷战死守,撑到后方援军到来。”
赵显躬身一礼:
“此乃属下全部布置,请王爷指正。”
“啪啪啪——”
刘诩轻笑拍手,赞道:“伯廉行事沉稳,果然没让本王失望,考虑得极为周全。”
“王爷过誉,属下不敢当。”赵显连忙谦逊。
“你自是当得起。”刘诩笑容微收,话锋忽然一转,
“只是伯廉布置虽精,却偏于对外,对内的几处细节,仍有疏漏。”
赵显心中一凛:
“王爷是看出不妥之处?请王爷明示!”
“并非不妥,只是不够细致。”刘诩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舆图之上,
“你第一道防线,对外已是滴水不漏,却唯独漏了内部之患——比如刘彻派来的死间。”
众人顿时凝神凑近。
刘诩指尖点在烽燧位置,淡淡开口:
“你只防敌军,却不防有人暗中杀斥候、毁烽燧。”
“斥候一旦被死间诱杀,关城便成瞎子;烽燧一旦被人控制,整条防线直接瘫痪。”
“再者,你设的阻道太过明显,汉军完全可以伐木填坑,绕道小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显恍然大悟,众人也惊出一身冷汗。
“王爷,那该如何弥补?”
“简单。”刘诩从容道,
“斥候分三队轮替,一队逾期不归,立刻示警。”
“烽燧台两人同守,一人遇敌不敢举火,另一人可就地斩杀。”
“烽燧内置自毁机关,一旦落入敌手,直接焚毁,绝不留给敌人利用。”
“至于阻道,分明暗两层:”
“明面上断木挖坑,暗地里再布毒刺、陷坑、绊索,叫他们防不胜防。”
“王爷英明!”众人满脸敬服,刘诩的军事洞察能力令他们折服,竟然能将内部隐患排除。
“呵呵,你们少拍马屁,咱们继续说。”刘诩笑了笑,打趣一句,再指关口。
“第二道的漏洞:你只防外面强攻,不防内部开门。”
“瓮城若是被内应控制千斤闸,守军会被活活关在里面屠杀。”
“八牛弩、投石机没有轮换、没有备用阵地,一旦遭人火攻,便全毁了。”
“敌人只要拿到城门控制权,就等于握住了葭萌关的生死。”
众人脑中瞬间闪过守军被困瓮城、被火攻焚烧的惨状,无不心惊。
刘诩随即给出对策:
“千斤闸设三道锁,主将、副将、监军各掌一把,缺一不可。”
“城门内侧暗装弩机,有人强行开门,当场射杀。”
“箭楼分主副两位,一处被毁,另一处立刻补上火力。”
“城楼常备湿泥、沙土、清水,专防敌人火攻。”
赵显与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不等他们松气,刘诩下一句,直接让满座哗然。
“第三道两侧山隘,藏着最致命的漏洞。”
他声音冷了几分!!
“你只派精锐守隘,却不给他们退路、补给、接应。”
“隘口孤悬在外,一旦被围,守隘人马便是弃子。”
“况且,你没有设假隘、假营、假阵地,敌军一试探,便知你真正要害在哪。”
“而最可怕的是——!”
“若隘口守将被死间收买,直接引敌入关,山隘一丢,前后夹击,葭萌必破!”
一语落下,满堂皆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