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陇西锐骑,竟在片刻之间被人砍得人仰马翻,战马惨嘶之声听得他心都在滴血。
下一刻他虚晃一枪,撤出数丈距离。
再扭头时,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枪杆捏碎。
“啊——刘诩!!”
李广怒发冲冠,吩咐骑兵缠住燕虎。
他欲一提马亲自冲锋杀刘诩,但身旁副将见状大惊,连忙死死拉住他的马辔:
“将军!不可!”
“他们堵在门洞口,那是死阵!”
“冲过去也是白白送命!”
“送命?”李广目眦欲裂,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我陇西儿郎!我岂能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可他再怒,也看得明白——
那五百重甲步卒,刀阵如墙,一刀下去人马俱碎,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征战一生,匈奴铁骑都不知冲垮多少,却从未见过这般专克骑兵的鬼神之阵。
马蹄声乱了,冲锋停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军骑兵,此刻竟被这五百人硬生生镇在原地,不敢再前一步。
陌刀卫依旧沉默如铁,只是缓缓收刀、站直,甲胄上溅满鲜血,却无一人动摇。
他们不喊、不笑、不狂,只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尊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整座葭萌关前,只剩下战马喘息、伤者低吟。
所有人都被这股血腥、残暴、恐怖到极致的战力,吓得噤若寒蝉。
霎时,安静的战场上响起刘诩流珠捻动声。
咔哒——!
咔哒——!
只见他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李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愚蠢的东西,谁言步卒不能屠杀骑兵?”
“你们的认知,让本王很揪心!”
“本王就站在这里,来!擒杀本王!”
刘诩眼神轻蔑的朝李广勾了勾手指,后者勃然大怒。
“你该死——!”
李广怒得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父亲!”
一声急喊传来,李广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步兵已朝着关下冲来,他顿时大喜过望,厉声喝道:
“好!我儿,快助为父夺关,擒住刘诩!”
李敢见刘诩如此自负,连声下令:
“是!将士们,杀——!”
李敢一声令下,远处百步开外的上万大军轰然启动,潮水般扑向城关。
大军后方,平阳公主、卫子夫、刘据等人,早已被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僵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那几百步卒,竟然是天生的骑兵杀手。
平阳公主浑身颤抖,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诩必须死!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她猛地抬眼,望向城门洞内的刘诩。
大军压境,十万火急,他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他到底还有什么陷阱?
一股本能的恐惧猛地攥住她的心,平阳公主朝着前方大军拼命嘶吼:
“李将军小心!刘诩一定有阴谋!”
可她的声音,瞬间被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吞没,如同滴水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就在大军前锋冲到关下五十步之内的刹那——
城关之上,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吱——嘎吱——!”
八具奇特的巨弩同时从女墙后抬出,三弓并合,粗弦绷得笔直,长枪般的巨箭对准了密集冲锋的汉军。
守兵合力绞动铁轴,声响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李广抬头一看,魂飞魄散:“那是什么东西——?!”
正当他陷入呆滞中时!
“放!”
城头上一声厉喝。
咻——轰——!
八支巨箭同时呼啸而出,破空之声压过千军万马!
最前排的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一箭连串三四人,狠狠钉在地上,血雾狂喷。
一排接一排的人墙,当场被撕出八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李敢脸色惨白:“散开!全都散开!”
可汉军人数太多,挤成一团,根本躲不开。
不等他们反应,城墙上又冒出密密麻麻的连弩弓手。
咻咻咻咻——!
箭如雨下,近距离疯狂扫射,前排士兵成片倒地,中箭之声密密麻麻,听得人胆寒。
就在汉军乱作一团时,关内再度传来巨响——
“起砲!”
四台投石车同时发力,每一台就有上百士兵合力拽绳。
霎时,如碗大、盆大的石弹、火弹被一一吊上砲梢。
“放——!”
轰轰轰轰——!
漫天石弹如同天降石雨,朝着汉军中军人群里大面积散射!
“啊!”
“救命——”
石弹落地,砸得人骨断筋折,惨叫连天;
“好烫!好烫!水!水啊!”
火弹炸开,火焰四溅,点燃衣甲、人群,一片火海哭嚎。
不少被点燃的军卒在地上打滚求救,还有一部分朝远处的嘉陵江奔去。
刚才还气势滔天的上万大军,
一瞬间被巨弩穿串、连弩扫射、投石车狂轰,当场炸成一锅乱粥,死伤无数,阵型彻底崩碎。
靠近关门的士卒很快被陌刀卫,分尸屠杀。
李广站在尸山血海里,看着自己的陇西骑兵、上万步卒,在刘诩的守城杀器面前,如同割草一般被成片屠戮。
他浑身颤抖,长枪“哐当”一声垂落,
双目空洞,面如死灰。
而城门洞内,刘诩依旧捻着流珠,神色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群蝼蚁。
“撤!快撤!”
“父亲,快走!“
“刘诩的守城器械太凶了,咱们没有攻城器具,根本攻不进去!”
李敢疯了一般嘶吼撤军,伸手死死拽住李广。
李广这才如梦初醒,声音都在发颤:
“撤……快撤!”
汉军瞬间溃不成军,带着伤兵,如同潮水般掉头疯狂逃窜。
李广一边躲避投石,一边躲避弩箭,仓皇奔逃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刘诩仍淡然立在城门洞里,一动不动。
只这一眼,便让李广心底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他到死都想不通,这些杀伤力恐怖的守城利器,到底是什么?
刘诩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弄出来的。
若刘诩知道他的猜想,定会不屑一笑。
这可是大宋有名的八牛弩和五梢炮。
你可以说宋朝皇帝是垃圾,但别否认他的科技和军事实力。
它弱,只是因为皇帝弱而已。
远处,平阳公主、卫子夫一行人也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如纸。
尤其是刘据,望着那道立在关前、挺拔如岳、冷漠如冰的身影,浑身止不住发抖,嘴里喃喃自语:
“大哥……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汉军连关口都摸不到,就死伤上千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过来。
刘诩从不是自负狂妄。
他是一个步步设局、算尽一切的恐怖猎人。
每一步,都明摆着告诉你们——这里有陷阱。
可他们,还是被贪欲和轻敌,精准地逼进了陷阱里。
刘诩望着仓皇远逃的汉军,又淡淡扫了一眼关外遍地的尸体,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转身,带着巽戚与麒麟卫,缓步朝关内走去。
陌刀卫也收起阵型,队列整齐、沉默肃然地跟进。
嘎吱——轰——
葭萌关厚重的关门,缓缓合上,彻底关死。
关外一片死寂,只剩下几只乌鸦在半空盘旋,发出沙哑刺耳的叫声。
汉军与蜀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以惨败收场。
刘诩顺利入蜀。
此刻,也宣告着他与刘彻之间真正的较量,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