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可以容纳蠢货与野心家,却无法抵御来自内部的背叛。城门之外的敌人不足畏惧,但叛徒就在我们之间游走,私语渗透庙堂。”
——西塞罗《喀提林阴谋》
“莫吟,把我床头柜顶上那本书拿过来。”
“嗯?”沙发上的女孩抹了一把残留在嘴角的碎屑,朝房内探了探头。“可是那里并没有书啊,总统大人~”她蹦到床头,抓起一块樱粉色的方块,“只有这个东西……”
“那个也行,拿过来吧。”
“介系什么呀?”
“好东西。”江清沄笑着撕开包装上的那层轻膜,把那东西轻扣在酒瓶瓶口。“这是现在时兴的一副纸牌桌游哦~叫作—”
她故作神秘地一顿,引得对面的粉毛女孩好奇地甩掉薯片凑至桌前,伸手便要去够,却又被清沄抬掌打断。
“叫作,叛徒游戏。”
……
伊塞里斯从不缺少这样的高楼。
这些像积木一样整齐排列的方格大多都堆在仿古的台基上,镶进混凝土的须弥座却托起了罗马柱。如果你顺着雕花的承重向上望到顶,便能看见天台边角悬着的巨型玻璃斗拱。这些悬挑结构早就忘却了承重的职责,反倒成了一种独特的灯饰。
此刻,柳若霰就立在这样一处斗拱之上,俯视脚下如同蛛网般交错的街道。冷风不断掀起她旗袍的开叉与边角,用灯火勾勒出女子两腿的弧度。
像是一种透着红晕的竹玉。
“我知道,现在我或许不应该来到这里。”
她凝视着对面楼上不断闪烁的LED灯牌,神色凝重。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对你不利。”
“可是那又如何?”女子迅速回身,看见男人的身影隐在门后。“不管从什么立场看,我们都应该先是兄妹,之后才是政敌。”
“你代表着伊塞里斯的国际形象。”
“哥哥!”
“不用多说。”柳寒念推开房门,眼底依旧是那种藏不住疲惫的坚定。“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途。”
“你已经是准叛国罪犯了,我还能有什么前途?江清沄现在巴不得立刻把柳家赶出平安京!”
“你是共同党的二把手,也是这个国家的脸面。那女人一时半会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可是……”
“我说,你们似乎聊的不是很愉快啊。”
面罩青年不知何时移步至两人中间,眼脸转向柳若霰。“你是……”谨慎的女子向后退了半步,鞋跟恰好卡在斗拱边缘。“不必担忧,我们只是在互相帮助。您说对吧,先生?”
“你们在监视我?”
“为了让您获胜,我们至少得掌握您的现状—当然,也包括你见了什么人。”
“所以,哥你真的在和叛国者合作?”
“柳小姐,说句不好听的…”青年用手扶着面具下沿,“难道你们共同党都是个顶个的爱国者么?”
“我……”
“要知道,这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他走到柳若霰身侧,“所以我们本质上并无不同。你们窃取了我们的国,所以我们做了你们的国里的叛徒。这不是很公平么?”
风卷着月光落在他黑色的防晒服上,衣料猎猎作响,宛如迎风的半面战旗。
“至于孰对孰错,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评说。能定义历史的人,只有……”
他望向脚下不远处的广场,那尊黄铜的领袖塑像。
“……只有人民。”
与之相对,江清沄猛地捏皱了手里的牌,神色肃穆地望向窗外。
“所以,加入我们吧,小姐。”青年伸出手,指缝里夹着半根铅笔。“让真正的革命之火,涤荡这个已经腐烂了的时代。”
“…呵。”
柳若霰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于是青年如是说。
……
“好了。”
江清沄摊开双手,满桌凌乱的纸牌宣告了无声的胜利。“虽然我还没弄懂,但看来你是赢了。”咬碎薯片的酥脆声打破室内的宁静。莫吟望着手中握着的牌面,“不过,为什么这个东西叫叛徒游戏呢?我没有看见……”
“哼哼,看好了。”
江清沄推开牌堆,将埋在最底下、一张反面朝上的牌缓缓翻开。
和其他花里胡哨的牌面不同,这张牌上只有两个并不工整的方块字,夹在几道反光的红痕之间。
那两个字正是—
“叛徒。”2
( ̄▽ ̄) 老师这章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