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会面

"白明渊。"白明渊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说的那些言论，是便利店里的女店员说的。"另一个女生开口，"我叫甜甜。"

"女店员？这里还有NPC刷新？"刘洋接话。

"所以，触发的任务就是'睡觉'？"李薇薇掩着嘴，压低声音说。

"总之，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偷听的。"白明渊说。说完后，现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能不能先找个干净的地方？还要给韩一墨缝合伤口呢。"一个穿白大褂、看起来像医生的人开口了。

众人这才发现，这个医生模样的人身边还带着一个人，那人应该就是韩一墨了——身上全是伤，背上还插着一个……鱼叉？

"哦，他叫赵海博，是医生。"甜甜介绍道。

"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白明渊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赵海博已经在旁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开始处理韩一墨的伤口。白明渊转过身时，正好把身后的德尔维塔露了出来。德尔维塔出来之后一直很安静，处于一种低耗能的游离状态，但这一转身，他直接和章晨泽对上了目光。

"我记得你。"德尔维塔开口。

"什么？你在对我说话？"章晨泽不解——她分明觉得对方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你们就是那个全员生还的队伍？"德尔维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对，怎么了吗？"一个年轻女生率先开口。

"你是？"德尔维塔问。

"肖冉，幼师。"肖冉答。

"没怎么，就是觉得挺巧的。"德尔维塔移开了视线。

"你们，就是那个六人全员生还的队伍？"甜甜问。

"对。"德尔维塔答。

"那怎么现在就剩下四个人了？"甜甜追问。

德尔维塔低头看了眼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不说话了。

"咳，说来话长。我们分开了，另外两个单独行动了。"白明渊连忙接上话。

"啊？单干？分队？你们不害怕吗？"肖冉惊呼。

"怕？"刘洋和李薇薇对视了一眼，似乎很不理解。林晓晴一脸兴奋的样子，方媛也不紧张，身边的几个人——一个淡漠的想死，一个好像无所谓，一个怕死又不怕死，还有一个已经认清现实了。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害怕的，仿佛只是穿越到了某个地方旅行一样。

"为什么要怕？"刘洋反问。

"你们的房间死了人！你们不害怕吗？"肖冉似乎很不相信这几个人如此淡定的反应。

"哦，死人了，然后呢？"李薇薇反问。

"什么叫'然后呢'？"肖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害怕，所以我们也要怕？"李薇薇毫不示弱。

"你……你们……"肖冉气急，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退到一边去了。

"你们的反应，似乎太过平静了。"另一位女生开口了。

"你又是……？"刘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觉得她和那个赵医生气质很像。

"我叫林檎。"林檎回答，"你们不像是通关后的状态。"

"那我们应该是什么状态？"刘洋反问，"你们不也挺平静的吗？可能我们天生对死亡不敏感呢？"

林檎笑着摇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你们叫什么？"

"哦，我叫刘洋。"刘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女生，"李薇薇。还有那个发呆的，叫德尔维塔。"

林檎点点头。

"对了，你们不是九人生还吗？还有三个人呢？"刘洋问。

甜甜指了指便利店："在里面。"

"哦……"刘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你是不是又想歪了？"李薇薇无奈地扶额。

"啊……哈哈。"刘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赶紧溜了，白明渊也紧随其后："回见。"李薇薇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说了句"拜"也跟着走了。德尔维塔是最后一个走的，离开之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

人变了。德尔维塔心里忽然浮起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把它压了下去——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有这种无厘头的感觉？

"你们，不是第一次的……"他轻声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呢喃。还好，声音很低，应该只有自己听得见。对面的人似乎都没听到。

紧接着便利店的门再次打开，一个短发男、一个花臂男、还有一个长相严厉的男人走了出来。短发男就是之前从房间里出来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是他吗？德尔维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秒，便匆匆移开。"得用一些测试才可以啊……"

"啊，齐夏。"林檎见有人出来，连忙说。

"嗯？发生什么了？"齐夏正琢磨着怎么解释自己损失了一颗道的事。

"刚才来了几个奇怪的人。"肖冉说。

"人？哪里有其他人？"齐夏环顾四周，除了自己房间出来的这帮人，没看见别人。

"有啊！刚才还在这儿呢——咦？"肖冉转身指过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仿佛那几个人完全没出现过。

"人呢？"肖冉转了好几圈，周围确实没人了。

齐夏没理她，因为林檎已经在喊："快来帮忙！"

乔家劲和李尚武上前按住了韩一墨。

……

另一边，几人已经走远了。德尔维塔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打头的年轻男人后，便突然转身快步离开，还示意其他人跟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众人还是照做了，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那群人的视野。

"我们就这么走了？"李薇薇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便利店。

"不熟，早点离开少惹事。"白明渊说。

"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也没得罪他们……"李薇薇不解。

"不是怕，是直觉告诉我他们队里有问题。"德尔维塔站在原地喘着气，声音有些发虚。

"你的直觉准吗？"李薇薇吐槽了一句，但马上话锋一转，"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

"知道……"德尔维塔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我们现在去哪？"刘洋问。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白明渊环顾四周。刚才只顾着跑了，也没注意方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刘洋看了看周围，一片空荡荡的荒野，什么都没有。

"我们要露宿街头了？"刘洋自言自语。

"船到桥头自然直。"白明渊安慰道。

"随便走走看吧。"李薇薇指了指远处，"那边好像不错。"

在她指的方向，隐约有一座像学校一样的建筑。

"不去那边。"德尔维塔看了一眼，摇摇头，"去对面。"

"哈？你的直觉又发力了？"李薇薇笑了一下。

"差不多，不确定。"德尔维塔点点头。他确实有一种直觉——那边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行，那你带路，我倒要看看你会把我们卖到哪儿去。"李薇薇笑着说。因为德尔维塔指的方向只有一望无际的天际线。

"我相信你的直觉。"白明渊走上前，站在德尔维塔身边。

德尔维塔点点头："多谢。"

"你们又商量好了？"刘洋哼了一声。

"要不要跟着？"白明渊问。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刘洋苦笑一声，和李薇薇一起跟了过去。

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在一座荒山前找到一处藏身之地——一个山洞。山洞很小，背后是一座小山，里面的空间刚好够四个人坐下。几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不会有动物突然冒出来之后，才终于安心坐下。走了太久，一坐下全都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李薇薇轻轻敲着腿，看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空，忽然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刘洋随口答道："因为我们死了，穿越了。"

"那刚才那些人呢？也是死了穿越的？"她又问。

"谁知道呢，也不一定只有死亡才能穿越啊。"刘洋的语气相当随意。

"嗯……谁问你了？"李薇薇撇了撇嘴。

"你问谁了？"刘洋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李薇薇被气到，翻了个白眼："行，我不跟你计较。"她转向另外两人，"对了，问你们个事。"

"什么事？"白明渊看向她。

"那个人说我们通过了考核，奖励了四颗道，那我们不是只要继续玩这个游戏，就能继续收集这个道具了？"

"收集这个干什么？"刘洋插嘴。

"你就别插嘴行不行？"李薇薇无语。

"问一下怎么了？"刘洋看着她。

"你们几个人没问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白明渊后知后觉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几人面面相觑——答案显而易见。

"你们真没问？"白明渊扶了扶额。

"哈哈，这不正好忘了吗？"刘洋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那以后怎么办？"李薇薇懊恼道。

"没关系，"德尔维塔忽然开口，"我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见这人终于吱声了，大家立刻看向他。德尔维塔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你们别这么看我……"

"你先说说是干什么的？"刘洋说。

"应该是游戏奖励。只要收集到一定数量，就能兑换什么东西。"德尔维塔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李薇薇问。

"因为不会有人——至少正常人——不会用杀人来做游戏的。既然参与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换来的东西一定很珍贵，可以用来兑换什么。"

"嗯……就像游戏货币一样？参加游戏的门票也是这东西，获得的奖励也是它。"白明渊若有所思，"所以要攒够一定数量才能兑换？"

"不知道……"德尔维塔摇摇头，"或许明天我们可以找一个戴动物面具的人问问。"

"你还要去招惹他们？"李薇薇惊呼。

"试试吧，反正要参加游戏不也得靠他们么。"白明渊说。

"可是你问他们就一定要回答你？"李薇薇觉得不靠谱，"小心被杀了。"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死就死了，反正我们本来就已经死过了。"白明渊笑道。李薇薇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是怪人。"

白明渊笑了笑，没接话。

没人再说话了。李薇薇靠着岩石发呆，刘洋无聊地玩着手指，白明渊望着洞外——这里的夜晚格外安静，没有路灯，外面黑压压一片，只有零星虫鸣衬着一种近乎岁月静好的氛围。

德尔维塔也望着洞外。他安静得像具尸体——如果不是胸腔还有起伏，白明渊几乎要以为他死了。白明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呼吸很轻，像在刻意压抑什么，身体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和李薇薇一起去看头顶的岩石。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德尔维塔是被一阵破空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浑身都痛。洞外已经天亮了——虽然整体色调还是偏昏暗的，不像现实世界那种明晃晃的亮。他环顾了一下山洞，众人都睡得很香，都还没醒。他悄悄起身来到洞外。

虫鸣已经消失了，四周安安静静。但远处正有一道隐约的破空声朝这边飞来。

"什么东西？"德尔维塔环顾四周，周围只有一片废墟。破空声离他越来越近。远处，一把通体漆黑的利剑正以远超正常的速度朝他飞来。

德尔维塔看得眼睛都直了——什么——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把剑已经从他眼前呼啸而过，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德尔维塔愣在原地。如果那把剑再偏一点，或者他再往前半步，就不只是擦过眼前了——至少是个爆头。

"你站那儿干嘛呢？"李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德尔维塔回头，发现她也醒了，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德尔维塔摇摇头："没什么，自然醒了，出来看看。"他没提那柄剑的事，权当是幻觉。

"嗯……"李薇薇没有察觉异样，伸了个懒腰，"要叫醒他们吗？"

德尔维塔看了看四周，天虽然亮了，但没完全亮，大概相当于现实世界早晨五点多钟的光景。"再等会儿吧。"

"行。"李薇薇走出山洞，来到他身边，"你起得真早。是因为牛马作息习惯了？"她主动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