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一波陷害

九月二十三。上午。

天刚亮，天苑府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轻轻的敲，是用砸的。

"咚咚咚！开门！"

"天兵巡查！快点开门！"

陆辰正在前院练拳，听到敲门声，停下了动作。

"来了。"

他擦了擦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群天兵天将，为首的是增长天王和多闻天王，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神官。

一个个脸色肃穆，像来抓什么江洋大盗。

"两位天王，大清早的，有何贵干？"陆辰问。

增长天王上前一步，板着脸。

"陆辰，奉李元帅之命，前来调查天庭仙器失窃一案。"

"仙器失窃？"

"不错。"增长天王说，"王母寿宴上失窃的玉净瓶，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举报，说玉净瓶在你这里。"

陆辰心里冷笑。

来了。

果然来了。

"举报？"陆辰挑了挑眉，"谁举报的？"

"举报人身份保密。"

"凭一个匿名举报，你们就来搜我的家？"

"这是公务。"增长天王说，"还请陆大使配合。"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天兵天将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就在这时，敖青从后院走了过来。

他一身青衣，面无表情，眼神很冷。

"怎么回事？"他走到陆辰身边。

"没什么，李天王派人来搜家。"

"搜家？"敖青的眼神更冷了，"凭什么？"

"凭公务。"增长天王说，"敖青公子，这是天庭的公务，请你不要插手。"

"我要是插手呢？"

"敖青！"陆辰拉住他，"别冲动。"

"陆辰——"

"让他们搜。"

"你确定？"

"嗯。"陆辰点了点头，"清者自清。"

敖青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陆辰转过身，看着增长天王。

"请便。"

"陆大使配合就好。"增长天王一挥手，"搜！"

天兵天将们涌了进去。

前院、中院、后院，每个房间都搜了个遍。

翻箱倒柜，尘土飞扬。

陆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敖青站在他旁边，脸色很难看。

增长天王和多闻天王也站在门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们知道玉净瓶埋在哪。

就在中院梧桐树底下。

等搜到那里，人赃并获，看这个凡人还怎么狡辩。

然而——

搜了半个时辰。

前院搜完了，没有。

中院搜完了，也没有。

后院也搜完了，还是没有。

"怎么回事？"增长天王小声问多闻天王。

"不知道啊……"多闻天王也懵了，"巨灵神说埋在梧桐树底下的。"

"梧桐树底下搜了吗？"

"搜了，地砖都翻了，什么都没有。"

"这……"

增长天王的额头冒出了汗。

不可能啊。

巨灵神明明说埋好了。

怎么会没有？

难道……被人发现了？

"天王。"一个天兵跑过来，"都搜过了，没有。"

"再搜！"增长天王咬牙，"仔细搜！"

"是！"

天兵们又搜了一遍。

还是没有。

增长天王的脸越来越白。

多闻天王的脸色也很难看。

陆辰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两位天王，搜完了吗？"

"还、还没！"增长天王硬着头皮说，"再搜！"

"已经搜了两遍了。"陆辰说，"还要搜第三遍？"

"公务在身，不得不谨慎。"

"谨慎是应该的。"陆辰点了点头，"但如果搜不出来……"

"搜不出来，就是子虚乌有。"增长天王说，"我们自然会向陆大使赔礼道歉。"

"那就好。"

又搜了半个时辰。

还是没有。

增长天王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青。

"怎、怎么会没有……"他喃喃。

"天王，"多闻天王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办？"

"……"

增长天王咬了咬牙。

他不甘心。

明明已经埋好了，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巨灵神那家伙骗他？

不对，巨灵神没那个胆子。

那就是……

他看向陆辰。

这个凡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

昨晚巨灵神才去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两位天王。"陆辰开口了，"搜了这么久，搜出什么了吗？"

"……"

增长天王说不出话。

"如果搜不出来，那是不是说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你胡说！"增长天王急了，"谁会栽赃陷害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陆辰耸了耸肩，"毕竟，我刚来天庭，也没得罪什么人。"

"你——"

"怎么，天王不高兴？"

"……"

增长天王深吸一口气。

"走！"

"天王，就这么走了？"多闻天王小声问。

"不走还留着干什么！"增长天王咬牙，"丢人现眼！"

他转身，对陆辰抱了抱拳。

"陆大使，打扰了。"

"不客气。"

"今日之事，是我们鲁莽了。"增长天王说，"改日，李元帅会亲自登门致歉。"

"不必了。"陆辰说，"只要以后别再来搜我家就行。"

"……"

增长天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走！"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

天兵天将们走了之后，敖青关上大门。

"可以啊你。"敖青看着陆辰，"你把玉净瓶藏哪了？"

"我没藏。"

"没藏？"敖青愣了一下，"那他们怎么没搜到？"

"我昨晚就把它拿出来了。"

"拿出来？放哪了？"

陆辰笑了笑。

"我给太白金星送过去了。"

"……"

敖青也笑了。

"你可以啊。"

"还行。"陆辰说，"昨晚巨灵神走了之后，我就拿着玉净瓶去找太白金星了。"

"我跟金星说了事情的经过，让他帮忙鉴定一下。"

"金星说，这确实是个赝品，是当年太上老君仿制的那一个。"

"然后呢？"

"然后我让金星把这只玉净瓶送到老君那里去了。"陆辰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老君那里留个底，以后他们再想栽赃，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敖青竖起大拇指，"真高。"

"基本操作。"

"……"

就在这时，铜镜响了。

是神仙群。

陆辰打开一看，群里已经炸了。

【齐天大圣·孙悟空】：什么？！李靖那老倌敢派人去搜你家？！

【天蓬元帅·猪八戒】：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我爹他……他怎么能这样！

【卷帘大将·沙悟净】：李天王确实过分了。

【月老】：哎哟喂，这才刚来天庭几天啊，就开始搞事情了。

【扫把星】：@陆辰 小友，你没事吧？

【齐天大圣·孙悟空】：@扫把星 你闭嘴！

【齐天大圣·孙悟空】：兄弟，你等着，俺老孙这就去找李靖算账！

【陆辰】：大圣，别冲动。

【齐天大圣·孙悟空】：俺老孙怎么能不冲动！他都欺负到俺兄弟头上来了！

【天蓬元帅·猪八戒】：就是就是，老猪也去！

【卷帘大将·沙悟净】：二师兄，你别跟着起哄。

【天蓬元帅·猪八戒】：什么叫起哄，老猪这是伸张正义！

【二郎真君·杨戬】：嗯。

【齐天大圣·孙悟空】：@杨戬 你嗯什么？你也觉得李靖过分？

【二郎真君·杨戬】：……

【二郎真君·杨戬】：他不信。

【齐天大圣·孙悟空】：什么他不信？

【二郎真君·杨戬】：他不会做这种事。

【齐天大圣·孙悟空】：杨戬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陆辰撒谎？

【二郎真君·杨戬】：不是。

【二郎真君·杨戬】：李靖刻板，但不阴。

【齐天大圣·孙悟空】：那这事儿怎么解释？

【二郎真君·杨戬】：不知道。

【齐天大圣·孙悟空】：你——

【太白金星】：诸位，稍安勿躁。

【太白金星】：小友已经跟老朽说了事情的经过。

【太白金星】：确实有人栽赃，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是李天王指使的。

【齐天大圣·孙悟空】：不是他还能有谁！

【太白金星】：大圣，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齐天大圣·孙悟空】：俺老孙就不信了，一个凡人刚来天庭，能得罪谁？

【月老】：大圣说得有道理。

【天蓬元帅·猪八戒】：就是！除了李靖那老倌，还能有谁！

【东海龙王·敖广】：唉……

【齐天大圣·孙悟空】：@敖广 龙王你又叹气？

【东海龙王·敖广】：没什么，就是觉得天庭这些年，越来越不太平了。

【月老】：嘿嘿嘿嘿嘿嘿……

【齐天大圣·孙悟空】：@月老 你再嘿嘿俺老孙拔了你胡子！

【月老】：别别别，老朽不说了还不行吗。

陆辰看着群消息，笑了笑。

"这帮神仙，比我还激动。"

"都是性情中人。"敖青说。

"嗯。"

陆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陆辰】：谢谢各位关心，我没事。

【陆辰】：清者自清，我相信事情会水落石出的。

【齐天大圣·孙悟空】：兄弟，你就是太善良了！

【天蓬元帅·猪八戒】：就是，换老猪的话，早就打上去了！

【卷帘大将·沙悟净】：二师兄，你打不过李天王。

【天蓬元帅·猪八戒】：……老猪就是说说！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陆辰，对不起。

【陆辰】：哪吒，你道什么歉？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我爹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陆辰】：我没往心里去。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真的？

【陆辰】：真的。李天王也是为了天庭，只是方法不对。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谢谢你。

【二郎真君·杨戬】：嗯。

【齐天大圣·孙悟空】：@杨戬 你又嗯？

【二郎真君·杨戬】：不说。

【齐天大圣·孙悟空】：……

陆辰放下铜镜。

"杨戬怎么回事？"他问敖青，"他一直帮李靖说话？"

"不算帮。"敖青说，"杨戬跟李靖关系不好，你应该知道。"

"知道，他们有过节。"

"杨戬说李靖刻板但不阴，是真的。"敖青说，"李靖这个人，虽然固执古板，但光明磊落。"

"这种栽赃陷害的事，不像是他的风格。"

"那会是谁？"

"不知道。"敖青皱了皱眉，"也许是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张。"

"也许……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嗯。"敖青说，"你刚来天庭，得罪的不只是李靖。"

"还有谁？"

"很多。"敖青说，"你一个凡人，封了三界大使，位比三公，眼红你的人多了去了。"

"……"

陆辰沉默了。

他知道天庭复杂，但没想到这么复杂。

"怕了？"敖青问。

"有点。"陆辰老实说，"但不是怕我自己有事。"

"那怕什么？"

"怕念念受牵连。"

"……"

敖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

"嗯。"

陆辰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靖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些眼红他的人，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

云楼宫。

李靖听完增长天王的汇报，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没搜到？"

"是、是，元帅。"增长天王低着头，"我们搜了三遍，都没搜到。"

"不可能！"李靖一拍桌子，"巨灵神明明说埋好了！"

"末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巨灵神呢？"

"他、他说他昨晚确实埋了。"

"让他来见我！"

"是！"

很快，巨灵神来了。

他低着头，一脸愧疚。

"元帅……"

"巨灵神，你给本帅说清楚！"李靖气得发抖，"玉净瓶呢？"

"我、我确实埋在梧桐树底下了……"巨灵神小声说，"我亲眼看着埋的。"

"那为什么搜不到？"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靖瞪着他，"你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没、没有啊……"

"没有为什么搜不到？"

"我真不知道……"

巨灵神也懵了。

他昨晚明明埋好了，埋得很深，地砖盖回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怎么会搜不到？

难道……被人挖走了？

谁挖的？

陆辰？

不可能，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难道是那个敖青？

那个敖青有点邪门，昨晚还撞见他了。

"元帅，会不会是……"巨灵神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是那个敖青发现了，提前把东西拿走了？"

"敖青？"李靖皱了皱眉，"那个跟陆辰一起上来的凡人？"

"他不像是普通人。"巨灵神说，"昨晚他发现俺的时候，俺感觉……他的气息很强。"

"强？有多强？"

"俺说不好，反正……俺感觉打不过他。"

李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凡人，身边带着一个高手？

这个陆辰，到底什么来头？

"元帅，"增长天王说，"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次没成功，下次……"

"下次？"李靖瞪了他一眼，"还敢有下次？"

"……"

"这次没成功，已经打草惊蛇了。"李靖说，"再下手，就更难了。"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李靖冷哼一声，"本帅就不信，他一个凡人，能在天庭待得安稳。"

"传令下去，派人盯着天苑府，二十四小时盯着。"

"本帅就不信，他一点把柄都没有。"

"是！"

"还有，"李靖又说，"去查查那个敖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李靖转过身，背着手，看着窗外的云。

"陆辰……"他喃喃，"本帅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天庭的规矩，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他的眼神很坚定。

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对的。

维护天条，维护秩序，是他的职责。

哪怕用点非常手段，也是为了天庭好。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托塔李天王，只是陈塘关的一个守将。

他的儿子哪吒，闹东海，抽龙筋，闯了大祸。

他为了维护天条，为了维护陈塘关的百姓，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逼上了绝路。

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一件事。

但他不后悔。

因为天条就是天条，规矩就是规矩。

如果连他自己都不遵守，还怎么要求别人？

后来，哪吒复活了，父子俩和解了。

但他的脾气，一点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刻板、固执、把天条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李靖。

有人说他迂腐，有人说他无情，有人说他假公济私。

他不在乎。

他只要自己做的是对的。

只要天庭的秩序不乱。

只要三界太平。

这就够了。

"陆辰……"他喃喃，"别怪本帅。"

"要怪，就怪你生不逢时。"

"天庭，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转过身，走回正厅。

玲珑宝塔在他手里，闪着淡淡的金光。

像他的信念一样，坚硬，冰冷，不容置疑。

这就是李靖。

刻板，固执，甚至有点迂腐。

但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太相信自己的那一套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