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危机伏笔

周元在学校食堂堵陆辰的时候，是周三的中午。

陆辰正端着餐盘找座位，余光瞥见食堂门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周元。

他的脸已经好了——至少看不出来肿了。穿一件潮牌卫衣，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旁边跟着四个人，都不是上次那几个——换了一批，看起来更壮、更不好惹。

陆辰的筷子停了一下。

赵四不是警告过周振邦了吗？周元怎么还敢来？

他没多想，端着餐盘往食堂中间走——尽量不跟周元发生眼神接触。

但周元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陆辰。"

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够安静——至少有十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陆辰没回头，继续走。

"陆辰！"

声音大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周元站在食堂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

"听说你最近很威风啊。"

"还行。"

"把我打了，把我爸的手下也耍了。"周元笑着走近两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陆辰看着他，没说话。

食堂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紧张了。周围的学生有的开始偷偷拿手机拍，有的端着餐盘悄悄走远。

"周元。"陆辰开口了，"你上次被打了还不够？"

"上次是上次。"周元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这次不一样。"

他抬了抬下巴。

他身后的四个人散开了，呈半圆形把陆辰围在中间。

"你想干嘛？"陆辰放下餐盘。

"不干嘛。"周元说，"就是——请你吃顿饭。"

"食堂的饭我天天吃，不用你请。"

"我是说——"周元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请你吃点教训。"

陆辰看着他。

他可以在三秒之内把周元再打一顿。九天玄元功虽然只是入门级别，但对付几个普通大学生绰绰有余。

但上一次打架的后果他已经看到了——周振邦出手了。一个地下势力头目，手底下有赵四这种级别的人。如果这次再打——后果只会更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

"让开。"

"不让。"

"那你打算怎样？"

周元笑了。

他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到陆辰面前。

"看看这个。"

陆辰低头一看——是学校教务处的一篇通知。标题是：关于大三学生周元举报大一学生陆辰涉嫌学术不端的通告。

"你——"陆辰瞪大了眼睛。

"学术不端。"周元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你上学期的期末论文——涉嫌抄袭。举报人是我。"

"我上学期还没上过课！我哪来的期末论文？"

"哦，对了，你上学期确实没有论文。"周元收回手机，"但教务处有记录——你的名字出现在一篇抄袭论文的提交名单上。"

陆辰愣住了。

"你伪造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元一脸无辜，"我只是如实举报。至于是谁提交了那篇论文——你得去问教务处了。"

食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辰看着周元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我算计了你但你看不到证据"的得意。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周元不是来打架的。

打架太低级了。

周振邦的"军师"赵四不会让他打架——赵四让他用更阴的手段。

学术不端。

这个指控一旦成立，轻则记过，重则退学。

退学。

陆辰的拳头攥紧了。

"周元。"

"嗯？"

"你等着。"

周元笑了。

"我等着你怎样？"

陆辰没有回答。

他弯腰端起餐盘，从周元身边的空隙中走了出去。

他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他怂——而是因为他知道，在食堂里打一架是最蠢的选择。

周元要的就是他动手。

只要他动了手，周元就有了"受害者"的身份。到时候不仅学术不端的指控坐实了，还多一条"暴力伤人"的处分。

一石二鸟。

"学得聪明了嘛。"

走出食堂的时候，敖青的声音从身后的树荫里传来。

陆辰转头——敖青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像是在看戏。

"你一直在看？"

"嗯。"

"你怎么不帮我？"

"帮什么？"敖青吸了一口奶茶，"你又不需要帮。"

陆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比他还痞。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学术不端的指控——如果教务处真的受理了——"

"不会受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篇论文根本不存在。"敖青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周元只是在教务处提交了举报材料。教务处需要三天时间核实。在这三天里——材料会被证明是伪造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已经处理了。"

陆辰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你去食堂之前。"敖青面无表情，"周元提交材料的时候，教务处的工作人员收了好处费，没核实就接收了。我——让那个工作人员把材料退了回去。"

"怎么退的？"

"他自己退的。"

"他自己？"

敖青没有解释。

但陆辰注意到——敖青的钢笔今天别在胸前的口袋上，笔帽上隐约泛着一丝蓝光。

"你用法术了？"

"一点点。"

"什么法术？"

"龙族的'惑心术'。只能维持十分钟。"敖青把双手插进口袋，"足够让那个人把材料退回去，并且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陆辰看着他。

"你——你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

"你不需要感谢我。"

"我没说要感谢。"

"嗯。"敖青转身走了，"下午有课，别忘了。"

陆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说"别忘了"的时候面无表情，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关心，但又装作不关心。

就像他做的所有事一样。

帮了忙，但从不邀功。

出了力，但从不解释。

陆辰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下午的高数课上，陆辰的手机一直在震。

神仙群的消息。

【太上老君】：@陆辰 小友，老道听说了。有人在你凡间的学府里给你使绊子？

【陆辰】：消息传得这么快？

【太上老君】：兜率宫虽远，但三界之内无老道不知之事。

【齐天大圣·孙悟空】：谁？哪个不长眼的？报上名来！俺老孙一棒子——

【陆辰】：猴哥你别冲动。凡人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齐天大圣·孙悟空】：小兄弟你太客气了！俺老孙最看不得这种以势欺人的事！

【天蓬元帅·猪八戒】：猴哥你要下凡？那能不能顺便给老猪带两斤凡间的烤鸭？

【齐天大圣·孙悟空】：呆子你就知道吃！

【天蓬元帅·猪八戒】：你不也天天喊蟠桃好吃吗？

【卷帘大将·沙悟净】：大师兄二师兄，别吵了。@陆辰 小友需要什么帮助？

【陆辰】：暂时不需要。我室友帮我处理了。

【月老】：@陆辰 小友，你那个室友——啧啧啧。

【陆辰】：你又怎么了？

【月老】：老朽观你室友的命格——深不可测。此人绝非"茅山旁支"这么简单。

【陆辰】：你也看出来了？

【月老】：老朽做了几千年的媒，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那个室友——身上的因果线比蜘蛛网还密。而且有一条线——

【月老】：算了，不说了。

【陆辰】：什么线？你说啊！

【月老】：天机。

【陆辰】：你每次都拿天机堵我！

【月老】：因为每次都是天机。

群里又闹起来了。

陆辰放下手机，看了看旁边认真听课的敖青。

这人的命格——深不可测。身上的因果线比蜘蛛网还密。

到底是什么来头？

敖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

"看什么？"

"看你。"

"看出什么了？"

"看不出。"

敖青的嘴角弯了一下——非常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别看了。"

"你越不让我看，我就越想看看。"

敖青没说话。

他转过头，继续听课。

但陆辰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同一天晚上，滨江别墅。

周振邦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刘彪站在对面，头低着。

"学术不端的举报——被教务处退了？"

"是。"刘彪的声音在抖，"教务处的张老师说是他自己搞错了，材料有问题，就退了回去。但他——他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搞错的。"

周振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赵四怎么说？"

"赵先生说——让我们暂时不要动那个学生。他说那个人'背后站着的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周振邦冷笑了一声，"赵四老了。胆子也小了。什么不是凡人——不过是某个道门的弟子罢了。道门的人我见多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总，赵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四太谨慎了。"周振邦端起茶杯，"我在江城混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道门没接触过？一个大一学生而已，背后就算有高人，能高到哪里去？"

他把茶杯放下。

"周元那小子——虽然笨，但这次的思路不错。不打架，不闹事，用规矩办事。学术不端——这个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但教务处退了——"

"退了可以再举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周振邦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我不信一个穷学生能扛得住三次、五次、十次。"

刘彪犹豫了一下。

"周总，赵先生说过——不要碰那个叫苏念念的姑娘——"

"苏念念？"周振邦的眼神忽然变了，"你刚才说——那个陆辰的学生，是为了一个叫苏念念的女孩子才去求的药？"

"是。据说苏念念的父亲是植物人，陆辰为了救她父亲——"

"一个植物人的女儿。"周振邦慢慢地笑了，"一个穷学生的心上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长江的夜景，灯火在江面上碎成无数光点。

"赵四说不要碰她。"周振邦的声音很轻，"但赵四没说——不能'了解'她。"

"周总的意思是——"

"查清楚那个苏念念的一切。"周振邦转过身，"她在哪里兼职、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走哪条路回家——全部查清楚。"

"然后呢？"

"然后——"周振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等我的命令。"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刘彪。

"赵四不让我动那个陆辰——行，我给他面子。但如果陆辰身边有一个'弱点'——那我不动陆辰，我动他的弱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这叫——围点打援。"

第二天早上，陆辰在宿舍里醒来的时候，觉得空气不太对。

不是温度的问题，而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的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操场还是那个操场，远处食堂的烟囱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

他掏出手机，打开神仙群。

群里有一条新消息。

【月老】：@陆辰 小友，老朽提醒你一件事。

【陆辰】：什么事？

【月老】：苏姑娘身边的姻缘线——有波动。

【陆辰】：什么波动？

【月老】：有人在试图靠近她。不是追求——是另一种靠近。

【陆辰】：什么靠近？

【月老】：恶意。

陆辰的手指收紧了。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敖青。

"敖青。"

"嗯。"

"苏念念——"

"我知道。"敖青头也不抬，"有人在跟踪她。"

"你——你怎么知道？"

"昨晚。"敖青拉上书包拉链，"我去了一趟。"

"去哪？"

"'夜色'酒吧。"

陆辰愣了一下。

"你去酒吧干什么？"

"确认情况。"敖青站起来，"有人在酒吧对面的巷子里守了一晚上。两个人，都带了家伙。"

"你处理了？"

"没有。"

"为什么？"

敖青看着他。

"因为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辰一眼。

"你今天要做的——是让苏念念换一份兼职。不要再去那个酒吧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酒吧——已经不安全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陆辰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手机。

月老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月老】：小友，你最好尽快行动。老朽的卦象显示——三日内必有事变。

陆辰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三日内必有事变。

他没时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