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光之一族的秘闻与悬崖边的心事

欧比组织总部，漆黑的大殿深处，只有王座前的幽蓝色火盆跳动着微弱的光，将整个空间衬得压抑又阴冷。

迪恩、吉约、法尔多斯和卡罗尔四人站在大殿中央，头垂得很低，身上的机甲还带着天蛇星一战留下的划痕与焦黑，狼狈不堪。尤其是吉约，半边机甲外壳都崩裂了，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王座上的那位迁怒于自己。

天蛇星一战，他们带去的十七艘战舰全军覆没，精心培育的库贝多彻底陨落，连潘多拉魔石都丢了，堪称欧比组织近十年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说吧。”

王座上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带着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的威压，“天蛇星的事，谁来给我一个解释？”

吉约浑身一抖，立刻往前迈了半步，尖着嗓子抢话：“大人！都怪迪恩！是他非要提前放出库贝萨，也是他没看住潘多拉魔石，才让那个叫赛小息的小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够了。”迪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银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输了就是输了，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也改变不了你全程只会躲在后面的事实。”

“你！”吉约瞬间涨红了脸，还要争辩，却被王座上的人一声轻哼打断了。

“我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内讧的。”

那道声音依旧平静，可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四人瞬间噤声，连头垂得更低了。他们都清楚，这位首领的平静，远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可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落下。

“天蛇星的事，就此作罢。”王座上的人缓缓开口，“那个叫赛小息的小子，你们暂时也别管了。”

四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尤其是吉约，嘴巴张了张，差点脱口而出质疑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人，可是那小子……”迪恩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口，“他手里不仅有王·萨格罗斯，还有光之惩戒英卡洛斯，甚至能影响天蛇太祖的决策，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患。”

“我自有分寸。”王座上的人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最新情报，赛尔号的勘探小队已经出发前往赫尔卡星，目标是雷伊看守的无尽能源。”

火盆里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映出王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迪恩，这个任务交给你和你的手下。”他缓缓下令，“前往赫尔卡星，抢在赛尔号之前，把无尽能源拿到手。如果拿不到，就毁掉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赛尔机器人得偿所愿。”

迪恩的眼神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是，大人。”

“若是中途再碰到那个赛小息捣乱，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吧？”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得不到的东西，就彻底毁掉。谁要是再坏了我的事，后果自负。”

“是！属下明白！”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退下吧。”

四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直到走出总部大门，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吉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瞥了一眼身边的迪恩，阴阳怪气地说道：“迪恩大将军，这次的任务可是交给你了，可别再像天蛇星一样，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了。”

迪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转身登上了自己的幽灵号，飞船舱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吉约的叫嚣。

驾驶舱内，迪恩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从天蛇星带回来的库贝萨鳞片，鳞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上古魔气。他抬手打开了飞船的生物培养舱，将鳞片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透明的培养皿中，淡绿色的培养液瞬间包裹了鳞片，迪恩指尖在操控台上飞速点动，将一道道基因锁程序、精神控制芯片，还有一点点从潘多拉魔石上刮下来的能量粉末，尽数注入了培养皿中。

鳞片在培养液中缓缓舒展，细胞开始疯狂分裂，一个小小的胚胎轮廓渐渐成型。

“库贝萨……”迪恩看着培养皿中的变化，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上一只不听话，这一只，我会让你成为最完美的兵器。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那个赛小息，还能不能挡得住。”

他抬手关上了培养舱的防护罩，设定好了培育程序。培养液中的胚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一股比上一只库贝萨更恐怖、更暴戾的气息，正在缓缓酝酿。

而此时的天蛇星上，赛小息正站在天蛇神殿的书房里，看着面前的天蛇太祖，心里带着一丝忐忑。

昨天庆功宴上，天蛇太祖看到小米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诧异，一直留在他的心里。他总觉得，天蛇太祖应该认识小米。

“太祖大人，冒昧打扰，我有件事想向您请教。”赛小息率先开口，抬手召来了趴在肩膀上的小米。

小米软乎乎地蹭了蹭赛小息的脸颊，对着天蛇太祖发出了一声软糯的“米咔”，长长的耳朵轻轻晃了晃，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天蛇太祖看着小米，眼里露出了了然的笑意，抬手示意赛小息坐下，缓缓开口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问我这个小家伙的来历。昨天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眼熟，想了一夜，总算想起了一些旧事。”

赛小息的身体瞬间坐直了，眼里满是期待。

“这个小家伙，应该和传说中的光之一族有关。”天蛇太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感慨，“光之一族世代居住在阿玛迪斯星，是宇宙中最古老的光系精灵族群，曾经辉煌一时，掌控着宇宙中最纯粹的光系本源力量。”

“阿玛迪斯星……”赛小息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肩膀上的小米听到这四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小爪子下意识地攥紧了赛小息的衣服，仿佛听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天蛇太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惜，大约十几年前，一个叫煞星的黑暗精灵闯入了阿玛迪斯星，光之一族拼死抵抗，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整个族群几乎被灭族，阿玛迪斯星也沦为了一颗荒芜的死星。”

赛小息的心里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翻遍了所有精灵图鉴，都找不到小米的信息。原来它的族群，早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不过，光之一族并没有彻底灭绝。”天蛇太祖话锋一转，闭起眼睛沉思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语气笃定了不少，“大约十年前，我曾经在宇宙中航行，路过一颗偏远的星球，恰巧遇到了一伙宇宙海盗在追杀一群光系精灵，我出手救下了他们。那些精灵，正是光之一族的幸存者。”

“他们跟我说，族群覆灭之前，他们的王后将刚出生的大王子，用逃生舱送往了遥远的地球。那位大王子天生拥有光之一族最纯粹的王族血脉，却患有罕见的进化受阻症，无法长时间维持进化形态。”

天蛇太祖的目光落在了小米身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这只小家伙，无论是外形、气息，还是这特殊的光系能量，都和他们描述的大王子，一模一样。”

赛小息彻底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肩膀上的小米，小家伙正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是记不起任何事了。可它周身的光系能量，却在天蛇太祖说起阿玛迪斯星时，变得格外活跃。

原来小米不是普通的野生精灵，它是光之一族的大王子，是灭族之灾里唯一的希望。

它之所以会出现在地球的垃圾堆里，之所以会有进化受阻症，之所以会失去所有记忆，全都是因为那场灭顶之灾。

“多谢太祖大人告知。”赛小息回过神，对着天蛇太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等我办完赫尔卡星的事，一定会去一趟阿玛迪斯星，帮它找到自己的族人，弄清楚所有的事。”

“应该的。”天蛇太祖笑着摆了摆手，“光之一族是善良的族群，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天蛇星永远是你的后盾。”

赛小息再次道谢，便带着小米离开了神殿。

走出神殿，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赛小息低头摸了摸小米的脑袋，轻声说道：“小米，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家的。”

小米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了一声软糯的“米咔[小息，有你在]”，大眼睛里满是依赖，丝毫没有因为身世的揭晓而不安。对它来说，有没有王族的身份不重要，只要能待在赛小息身边，就足够了。

旁边的该隐和小豆芽也凑了上来，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小米，三只小家伙很快就闹作一团，刚才的沉重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赛小息看着它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心里也做了决定。趁着英卡洛斯和萨格罗斯还在消化战斗经验、修复伤势的这几天，正好给这三个小家伙好好特训一番，提升它们的实力。

接下来的两天，天蛇星的林间总能看到赛小息带着三只小家伙特训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三只小家伙沿着林间的山道跑步，锻炼它们的体力和耐力。该隐原本最不擅长体能训练，跑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可看着前面咬牙坚持的小米和小豆芽，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跑完步，就是针对性的技能训练。

赛小息让该隐对着瀑布练习暗影护盾的瞬发，要求它在水流落下的瞬间，就开启护盾挡住水滴，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精准地在零点几秒内开启护盾，进步神速。

他让小豆芽在林间练习控场技能，要求它用催眠粉精准地命中飞舞的蝴蝶，不能伤到分毫，还要用麻痹粉和甜甜香气配合，形成无缝衔接的控场链，把草系精灵的辅助能力发挥到极致。

而小米，则是在赛小息的指导下，练习光线技能的精准度和爆发力。从最开始只能打碎一块石头，到后来能精准地用光线缠绕住空中飘落的树叶，还能在不打碎树叶的前提下，切断树叶的叶脉，对光线的掌控力越来越强。

这天下午，赛小息带着三只小家伙跑完步，沿着山间的小路往回走，路过一处悬崖边的湖泊时，远远就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是缪斯。

赛小息对着三只小家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笑着打了声招呼：“嗨，缪斯。”

缪斯猛地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长鞭都差点甩了出去，回头一看是赛小息，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小息？是你啊，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带着小米它们跑步特训，恰巧路过这里。”赛小息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轻声问道，“看你坐在这里半天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缪斯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上的纹路，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总在想，之前天蛇星大战的时候，我几乎没帮上什么忙。哥哥和爸爸妈妈都在拼命，就连你和你的精灵，都在为了天蛇星浴血奋战，可我却只能躲在后面，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沮丧，尖尖的精灵耳都耷拉了下来，完全没了之前挥鞭时的英气。

赛小息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开口安慰道：“你怎么会没帮上忙？你忘了？如果不是你突然出手，用幻影锁链打飞了迪恩和吉约，潘多拉魔石也不会从迪恩手里掉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那块魔石一直压制着太祖大人他们的力量，只要它还在迪恩手里，战局就永远不会向我们倾斜。说起来，你那一击，才是整场战斗最关键的转折点。没有你，我们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缪斯猛地抬起头，金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真的？”

“当然是真的。”赛小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只是还没有完全掌控自己体内的力量而已。等你彻底熟悉了天蛇一族的能力，你的实力，绝对不会比耶里梅斯殿下弱。”

缪斯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沮丧瞬间消散了不少，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转过头，好奇地看向赛小息，开口问道：“对了小息，我一直想问你，你那两只螳螂精灵，到底是怎么来的？光之惩戒英卡洛斯，还有圣王·萨格罗斯，它们的实力实在太强了。想要让这样的传奇精灵认可并追随，一定很难吧？”

赛小息闻言，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其实是我老爸送我的。”

“送的？”缪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你老爸也太厉害了吧！这种级别的传奇精灵，就算是宇宙中最顶尖的势力，都未必能弄到一只，他居然能一下子给你找来两只？”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赛小息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迷茫，“我老爸跟我说，是从黑市上弄来的。可我心里清楚，像英卡洛斯和萨格罗斯这种级别的精灵，根本不可能在黑市上流通。”

他望着远处的群山，声音轻了几分：“我老爸总说，他年轻的时候走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可每次我让他仔细讲讲，他都只会含糊地说几句片段，从来不肯多说。我能感觉到，我老爸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捡破烂的机器人，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只是不肯告诉我。”

“那他没跟你说过你的真实身份吗？”缪斯轻声问道。

赛小息摇了摇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的金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有。我并不是他亲生的。我们赛尔机器人，虽然是人类制造的，可程序里也设定了亲情、血缘的羁绊，还有专属的外貌特征编码。我的编码和我老爸的，没有半分关联，是他在地球的垃圾场里捡到了重伤的我，把我修好了，收养了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烦躁，光学镜头里闪过一丝抵触：“最让我难受的是，我的核心程序里，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里面是迪恩他们四个，围着我围攻，还口口声声叫我叛徒。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和宇宙海盗，有过什么牵扯。”

他不想和那些烧杀抢掠、毁人家园的宇宙海盗有任何关系，可那些破碎的记忆，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比难受。

小米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低落，连忙蹦到他的腿上，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发出了担忧的“米咔”声。该隐和小豆芽也围了上来，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缪斯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和抵触，心里微微一动，轻声开口安慰道：“那又怎么样呢？说不定你只是潜伏在海盗里的卧底，又或者，是他们认错人了。就算你以前真的和他们有过牵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一句话直接点醒了赛小息：“过去的你是什么样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是路见不平会出手相助的冒险者，是会为了保护弱小挺身而出的好人。这就够了。”

赛小息猛地愣住了。

他一直纠结于自己的过去，纠结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叛徒”的称呼，却忘了，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他不是什么宇宙海盗，他是赛小息，是想要闯遍宇宙的冒险者，是想要找到无尽能源拯救地球的赛尔机器人。

过去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赛小息回过神，看着身边的缪斯，忍不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过来安慰你的，结果反过来，被你安慰了。”

缪斯也笑了，眉眼弯弯的，一扫之前的低落：“我们这叫互相安慰。”

赛小息笑着站起身，对着缪斯伸出手：“时间不早了，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带着这三个小家伙，还要继续去特训呢。”

缪斯看着他伸出的手，笑着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正好，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也要好好练练我的技能，总不能一直躲在哥哥和爸爸妈妈身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边，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三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林间的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吹散了所有的迷茫与低落。

天蛇星的休整日子还在继续，而前往赫尔卡星的旅程，也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