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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念关山任辛41

综影视:快穿之我的剧本全是HE

她回到铺子里的时候宁远舟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条说他回黎州城跟于十三碰个面,晚些时候再回来。李同光在后院晾洗好的碗,采薇坐在前头柜台后面用干布擦一只粗瓷糖罐,见她进来抬起头说了一句:“刚才有个生面孔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铺子这边,我出去的时候他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

“是个中年男人,普通打扮,戴了一顶旧草帽。”采薇把糖罐搁回柜台上,“我没看清脸。”

林晚心里微微一提。她走到铺子门口掀开竹帘往巷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日头已经偏西了,巷子里几家住户的烟囱都开始冒晚炊的烟,一切都很正常。她放下竹帘回到里间,把贴在身上的那把短刃抽出来重新擦了一遍上油,刃面在暮色里泛着冷白的光。

入夜之后清水镇安静得像沉在水底。林晚没有早睡,她坐在灶台前借着油灯的光把那幅完整的地图和昭节皇后的信又看了一遍,把三枚铜扣摆在灯下排成一排又收回去。她心里那根弦还在微微颤着,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浮出水面了。

大概亥时刚过,铺子的后窗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林晚把灯吹熄了,贴着墙根无声挪到后窗边侧耳听了片刻。外面又叩了三下,还是同一个节奏,然后一个极低的声音隔着窗板传进来:“白雀姑娘,老周让我带句话。”

她拉开窗户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穿着夜行短打,面色沉稳。那人把一封蜡封的短简从窗缝里递进来便转身走了,脚步轻得像猫踏过瓦片,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关好窗重新点起灯,拆开蜡封抽出短简,上面只有一行字:“安都姜副使来讯,谢道陵昨日下午在安都西门内的一间旧货铺现身,被守卒辨认出特征,追了三条街没追上,但现场遗留了一只布袋,袋内有一件东西——一枚兰草铜扣,扣背刻‘周’字。”

林晚攥着短简的手指一紧。

“周”字铜扣。她手里就有一枚。如果谢道陵身上也有一枚同样的扣子,那这两枚“周”字扣之间的关系就构成了双重印证——一枚在谢道陵手中,一枚在他托付的人手中。谢道陵昨天在安都现身时遗失的那枚扣子,和他托付出去的那枚扣子,哪一个先哪一个后?如果他遗失的是他自己常年佩戴的那枚原物,那他托付出去的就只能是后来仿制的;反过来也一样。

但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了一件事:谢道陵昨天在安都现身不是为了逃亡,他是在去取什么东西的路上被人撞见了。他冒着风险在满城搜捕中回安都,是为了一样非拿不可的东西。一样东西如果重要到让他豁出命去取,那东西要么是他翻盘的底牌,要么是他逃出生天的船票。

她把短简凑到火上烧了,灰烬掸进灶膛里,然后推开后门走到院子里。夜风凉凉的,薄荷叶在风里轻轻摇着,她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月牙,把口袋里那枚“周氏”铜扣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后半夜她没有睡,靠着灶台打了会儿盹,耳朵一直醒着。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伸手摸到腰后的短刃,站起来推开里屋的门一看,李同光已经蹲在井台边上在洗脸了,见她出来便抬头说了句:“天还没亮,你再去睡会儿。我先把火生上。”

“不睡了,”林晚走到井台边掬水洗了把脸,“今天可能有人来。”

“谁?”

“还不知道。”她把脸上的水珠擦干,“但今天应该不是太平日子。”

李同光听了这话没有追问,转身去灶台那边生火了,动作利落安静。天边慢慢泛起青白色的光,铺子门口的竹帘被晨风轻轻掀动着,远处镇东的豆腐坊传来第一声木槌捶豆渣的闷响,沉闷而规律,一声接一声地敲在清水镇清冷的晨曦里。

林晚站在灶台边等着砂锅里的水烧开,把泡了一夜的赤豆倒进去的时候,前头铺子的竹帘被人掀开了。她以为来的是一早买糖水的街坊,可竹帘掀开之后走进来的那个人让她手里的长勺顿在了半空。

来人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极不起眼的灰布夹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可她走进来的步态很稳,眼神扫过铺子内里的样子像在确认一件旧物件的所在。她走到柜台前面站定,看了林晚一眼,然后慢慢地把左手的袖口卷了上去。

露出的腕侧皮肤上,有一枚赤色的胎记,形如梅瓣。

林晚手里的长勺“当啷”一声落进了砂锅里。

那妇人把袖口放下,开口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你是白雀吧。皇后娘娘托人带过口信给我,说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我住镇尾的巷子尽头,昨天看见你铺子开了张,就想着该来认个门了。”砂锅里的赤豆在沸水里翻滚着,勺柄搭在锅沿上还在微微晃动,林晚盯着眼前这个妇人看了好几息才伸手把长勺捞起来搁在一边。她的呼吸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很快平复了,蹲下来把灶膛的火调小了些,让红豆慢火熬着,然后站起来指了指柜台旁边的条凳。

“坐,”她说,“你慢慢说。”

那妇人也没推辞,在条凳上坐了下来,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头,指节粗壮带着常年干活的茧子。李同光从后院探头看了一眼,见林晚的神色便没有过来打扰,默默退回了后院,把通往前头的布帘子放了下来。

“我叫何周氏,”妇人开口,“何家豆腐坊的何婶子,是我表姐。那孩子送到何家的时候我表姐刚成亲不久还没有身孕,皇后的人把孩子托过来的时候说的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养大了自然会有人来接’。我表姐应下了,养到了那孩子一岁出头。后来她自己怀上了,心里头就有些犯嘀咕,怕亲闺女和那孩子养在一起以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就偷偷跟我说想把那孩子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