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卷着断魂渊边的碎石子打在玄色衣摆上,苏清鸢指尖蹭了蹭肩头上小白龙冰凉的鳞甲,抬眼看向挡在路口的那队人马。
为首的人穿了件绣着暗金云纹的白袍,腰间还挂着当年她亲手编的平安结,三年未见,裴寂的眉眼比从前更显冷厉,只是此刻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正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他身后跟着的当年那几个队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躲在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裴寂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哑得厉害。

清鸢……真的是你?
苏清鸢没应声,肩头上窝着的小白龙却突然直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金红色的竖瞳冷冷扫过对面的人,露出一截闪着寒光的尖牙。
她伸手顺了顺小白龙的毛,抬眼扫过裴寂腰间那个已经磨得发白的平安结,忽然就笑了。
裴阁主倒是好记性,我还以为,三年前裴阁主亲手斩断婚约的时候,就已经忘了我苏清鸢是谁了。

这话一出,裴寂的脸瞬间白了三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平安结,指节都泛了青。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清鸢,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你这三年吃了很多苦,以后我都会补偿你的,婚约我们可以重新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身后跟着的裴家下属也赶紧跟着附和。
#裴家下属 是啊苏姑娘,阁主这三年没日没夜地在断魂渊边找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裴家下属 姑娘您就跟我们回去吧,阁主的心里一直都有您。
苏清鸢听得直想笑,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小白龙的脑袋,小家伙立刻会意,扑棱着小翅膀飞了起来,不过巴掌大的身子迎风就长,不过片刻就化成了十几丈长的上古真龙,金红色的鳞片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眼睛疼,龙威一散,对面的马吓得当场腿软,连带着好几个人都摔下了马。
小白龙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拍在旁边的山石上,半座山直接塌了半边,碎石滚落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裴寂脸色煞白,却还是硬挺着没后退,他看着站在龙首旁边的苏清鸢,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清鸢,我知道你现在成了御龙使,身份不一样了,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当年是我瞎了眼信了别人的鬼话,你罚我打我都可以,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说着就要往前凑,小白龙立刻昂起头,一口龙息喷在他脚边,地面瞬间被烧得焦黑,冒着滋滋的白烟。
裴阁主自重。

苏清鸢站在龙首上,垂着眼看他,眼神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就像在看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三年前我被赵琳推下断魂渊的时候,拉着你的袖子跟你说不是我做的,你是怎么说的?哦对了,你说我心术不正,为了抢秘境宝物不惜谋害队友,当众毁了婚书,还说从此以后裴家和我苏家势不两立,对吧?

裴寂的嘴唇抖得厉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在龙渊底下吃腐肉喝雪水,被玄冰兽追得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你正忙着给赵琳办庆功宴,封她做了你的副阁主,全城都在说你和她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怎么?现在赵琳满足不了你了,想起我来了?


不是的!我和赵琳从来没有过什么!我封她做副阁主只是因为……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因为什么。

苏清鸢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小白龙会意,甩了甩尾巴,把那些还趴在地上的裴家下属全都扫到了一边。
我今天回来,是来清算当年赵琳推我下渊的账,顺便把当年苏家被你裴家吞掉的产业拿回来,其他的事,别往我身上扯。

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穿得花枝招展的赵琳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看见站在龙首上的苏清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等看见旁边站着的裴寂眼睛通红地盯着苏清鸢,眼神立刻暗了暗,捏着帕子就冲了过来。
#赵琳 清鸢?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这三年天天都在担心你,当年我就说不是你做的,是裴阁主他误会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要过来拉苏清鸢的袖子,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狠厉,指尖藏着的毒针寒光一闪,直往苏清鸢的手腕上扎。
苏清鸢眼神一冷,还没等她动手,小白龙已经嗷呜一口叼住了赵琳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牙酸。
#赵琳 啊!!!我的手!!苏清鸢你敢让这孽畜伤我!裴阁主!你快救我啊!
赵琳疼得满地打滚,哭着喊着看向裴寂。
裴寂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的眼睛死死黏在苏清鸢身上,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发颤。

清鸢,你要算账我帮你,你要拿回家产我也帮你,你要什么我都帮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苏清鸢嗤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当年被裴寂亲手斩断的半块婚书,随手就扔在了他脸上。
想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扫过旁边疼得直抽气的赵琳,又看向裴寂,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笑。
你现在把赵琳的另一只手也打断,然后从这断魂渊跳下去,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个赔罪的机会。

裴寂的脸色猛地僵住,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苏清鸢,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裴家的下属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裴家下属 阁主!不好了!秘境里的封印破了!上古凶兽跑出来了!赵副阁主之前布的防线全垮了!现在已经冲到山脚下了!
裴寂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佩剑,可眼睛刚转到苏清鸢身上,就看见她挑了挑眉,拍了拍小白龙的脑袋。
哦?正好,我刚回来,还缺个暖脚的坐骑,这凶兽来的倒是时候。

她说着就要驾着龙往下走,裴寂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声音急得不行。

你别去!那凶兽刀枪不入,厉害得很!我去就行!你站在这等我!
苏清鸢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他满是焦急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裴寂,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我就是被你们逼得,在这断魂渊边,看着你护着赵琳,眼睁睁看着那凶兽冲我过来的?

裴寂的手猛地僵住,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松开,他看着苏清鸢冰凉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还没等他再开口,山脚下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紧接着,浑身是血的苏家旧部被人抬了上来,领头的人看见苏清鸢,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苏家旧部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赵琳她刚才趁我们不注意,把老夫人抓了,说要拿老夫人祭凶兽,稳固封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