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冷风吹得窗帘拍打墙面,哗啦声混着近在耳畔的童谣,搅得人心头发麻。那只惨白孩童手掌还在缓缓向上挪动,指节僵硬弯折,每抠一下台阶,都会落下少许混着腥气的黑泥。
锈迹硬币静静躺在平台中央,昏暗灯光打上去,倒映出一团扭曲模糊的小小黑影,影子贴着地面慢慢扩张。
张大爷埋着头缩在门框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肩膀止不住剧烈发抖,嘴里不停细碎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童谣盖过。

别出来……求求你别出来……我守楼这么多年,从来没敢打扰过你……
红衣少女僵直站在原地,发丝被阴风胡乱吹起,遮住大半张脸,露在外的双眼盛满绝望,周身漂浮的淡淡红影不断变淡,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它一旦爬出台阶,整栋楼都会被它封死,门窗全部锁死,谁都逃不出去。之前有三个学生深夜闯楼梯,就是被它拖进台阶缝隙里,再也没出现过。
林知夏往前踏出半步,鞋底碾过地面凝结的暗红血渍,衣兜内的玉佩灼热感愈发强烈,一层淡淡的暖光悄无声息笼罩在她周身,隔绝开刺骨阴寒。她双手握紧擀面杖,金属杖身微微震颤,目光死死盯着楼梯转角那截不断上移的惨白小手。

它靠什么困在台阶下?规则,还是那些硬币?
童谣声陡然拔高半分,软糯调子裹着刺骨恶意,一字一句重复回荡在楼道。台阶缝隙里,又探出半截细小胳膊,皮肤泛着死白,遍布细小血痕与泥垢。
那枚硬币忽然自行翻转,在水泥地面缓慢滚动,朝着林知夏的方向滑来,滚动途中不断滴落暗红黏液,留下一道腥臭血痕。

不要碰那枚硬币!沾到它的东西,会被它缠上魂魄,永远困在这栋旧楼里!
林知夏脚下微微侧移,避开滚来的硬币,目光没有片刻离开楼梯间。她能清晰听见台阶下方传来细碎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矮小躯体,正顺着阶梯缓慢攀爬。
滴答,滴答。
更多血珠从台阶缝隙渗出,顺着阶梯层层流淌,汇聚成细小血溪,一路漫到二楼平台,浸湿那枚老旧硬币。
漆黑深处,一颗小小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孩童模样,肤色惨白如纸,双眼没有黑瞳,只剩一片浑浊灰白,嘴唇乌青,嘴角沾着干涸血痂,嘴里还在不停哼唱那首诡异童谣。它四肢短小僵硬,身上套着一件破烂褪色的白布衣,布料上沾满泥土与暗红污渍。
孩童诡物完全爬上二楼平台,双脚落地的瞬间,整栋宿舍楼的灯光骤然彻底熄灭,无边黑暗瞬间吞没整条走廊,只有玉佩透出一点微弱暖光,堪堪照亮林知夏身前方寸之地。

现身了……它彻底出来了……
张大爷吓得直接瘫坐在地,后背狠狠抵住宿管室铁门,牙齿打颤,连呼救的力气都消散一空。
小童诡物停下哼唱,灰白空洞的双眼直直望向林知夏,小小的身子微微倾斜,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淌血,朝着几人缓步靠近。它每走一步,地面便多出一道浅浅血印,空气中的腐腥气味浓烈到呛人。
小童诡物没有开口,只是发出细碎、类似孩童呜咽的低响,缓缓抬起惨白小手,指向地面那枚锈迹硬币。

它想要你身上值钱的物件,玉佩、钱币,只要是带阳气的金属,它都要抢来藏进台阶底下。
林知夏将揣着玉佩的衣兜往内侧按住,另一只手将擀面杖横在身前,暖光从衣兜溢出,直面步步逼近的小童诡物。

困你的东西是什么,说出来,我可以不打散你的魂魄。
小童诡物头颅诡异歪向一侧,灰白眼珠一动不动,童谣声再次从它喉咙里挤出,调子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有半分孩童软糯。地面蔓延的血色纹路疯狂涌向林知夏,却在玉佩散出的暖光屏障前骤然停滞,滋滋冒出黑雾。
见阴邪无法靠近,小童诡物猛地加快脚步,瘦小身躯骤然提速,直扑向一旁无力反抗的红衣少女,惨白小手五指张开,指甲泛着乌黑寒光,直直抓向少女脖颈。

救我!它要抓我替它守楼!
林知夏眸光一沉,身形迅速上前一步,手中擀面杖带着劲风横扫而出,直直挡在红衣少女身前,与小童诡物抓来的手掌狠狠相撞。
“滋啦——”
金属与惨白手掌触碰的瞬间,冒出大量黑色煞气白烟,小童诡物吃痛后退数步,细小手臂上浮现一道焦黑印子,它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嚎,整栋旧楼墙壁剧烈震颤,墙面血色字迹疯狂扭曲嘶吼。
暗处,无数细微的孩童哭声从每一层楼梯缝隙、墙壁孔洞中一同涌出,层层叠叠,缠裹住整栋宿舍楼,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