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背着鸣人跑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开始他绷得很紧,两条胳膊架在她肩膀上方悬着,好像多贴一寸都是占便宜。后来慢慢的,他的下巴搁到了她肩膀上。头发蹭着她后颈那一块皮肤,痒。
再后来他的呼吸变得又长又浅。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往下沉——从有意识地撑着不压她,到完全交出去。
他睡着了。
纲手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贴着自己的后背,均匀得像海浪。
这小子信任她。毫无保留。连睡着的时候都不设防。
胸口闷得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临近黄昏,阿斯玛指了指前方一处歪斜的木屋。

前面有个废弃的护林站,今晚在那歇。
纲手点了头。她的体力没问题,但鸣人的经络需要安静环境做修复。
护林站里面落了一层灰,角落有张木板床,勉强能用。纲手把鸣人放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攥着她衣领没松开。
五根手指扣在布料上,力气不大,但死活不撒手。
纲手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节上的伤口结了薄痂。骨头比以前粗了一圈。
她没有掰开。
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腹部,开始做经络修复检查。九尾的自愈力在起作用,恢复得比她预估的快。
她应该收手了。
但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
门口有动静。小樱探进来半个脑袋,看到这一幕,嘴张了张又闭上,缩了回去。
纲手把手从鸣人衣领上慢慢抽出来,站起身走了出去。
晚上。护林站外的台阶上,纲手把密信筒递给阿斯玛。
阿斯玛打开看了一遍。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烟头烧到手指根都没注意。

这已经不是政治博弈了。
他把纸条卷回去。

在人柱力身上植入未经火影授权的监控术式,等同于私自控制战略级武器。这是叛国。
所以明天回到木叶,这场仗怎么打,你心里有数了。


三代大人那边我来对接。你只管把人安全带回来。
纲手点了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斯玛在身后开了口。

纲手大人。
她停住。

那个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像看老师。
纲手没转身。

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像看学生。
你烟抽太多了,有幻觉。

她推门进去了。
身后阿斯玛对着夜空吐了个烟圈。

得了吧。
后半夜。
纲手被一阵查克拉波动惊醒。不是外面来的——是屋里。
鸣人全身覆着薄薄一层红色查克拉。脸皱在一起,嘴里发出断续续的呜咽声。整个人蜷缩着,像在躲什么东西。
噩梦。
纲手走到床边,手按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注入一道医疗查克拉,顺着他的经络往下安抚。
颤抖慢慢停了。红色的光退下去。
但他在梦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拽过来,贴在自己脸颊旁边,整个人侧过身朝她的方向蜷着。像小时候抱着什么安心的东西一样。
纲手蹲在床边。手被他攥着,抽不出来。
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很安静。眼角挂着一道泪痕。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很久。
最后拇指按上他的眼角,把那道泪擦掉了。
手停在他脸颊上。没有立刻收回。
一秒。两秒。三秒。
她站起来。把手指一根一根从他掌心抽出来。
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躺下。
天花板上有蜘蛛网。月光照上去,银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心跳乱得没法看。
第二天天亮
纲手穿好衣服走出护林站的时候,朝阳刺得她眯起了眼。
今天到木叶。
到了之后一切就变了。她是三忍,他是下忍。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年龄,还有身份、立场和整个村子的权力格局。
必须跟他保持距离。这是为他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门响了。鸣人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老师。
嗯。


昨晚是不是你来过?
纲手没回头。
你又做噩梦。我过来压了一下九尾的波动。


哦。
他顿了一下。

我梦到有人摸了我的脸。
纲手的脚步顿了一拍。
做梦的事别当真。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她大步往前走了。
鸣人站在门口,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个被触碰过的位置。
他笑了一下。很小。
木叶还有三百米。
三百米之后,她就要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
纲手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城门越来越近。
做决定容易。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
她心里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