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穿过走廊,带着傍晚独有的燥热。听完班主任给出的选择,我双脚像钉在地面上,整个人僵住,鼻尖一阵发酸。
沈聿的脸色惨白,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他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急躁:“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两个人分开?我们从来没有耽误彼此学习,所有矛盾都是长辈争吵引发的。”
班主任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重重叹气:“我清楚你们没有做错事情,可现在两位家长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几乎每天来学校反映问题。学校承受的压力已经到达极限,只能二选一解决问题。”
母亲站在一旁,神色没有一丝松动:“知夏回老家读书,是我们家里商量好的结果,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天天和对方家长争执不休。”
沈聿母亲这时也走进办公室,冷冷看向我们:“只要这个女孩还留在学校,这件事永远不会平息,沈聿必须换环境备考。”
两边家长互不退让,尖锐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办公室沉闷的空气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低头看着地面,指尖反复摩挲手上厚厚的笔茧,心里又慌又委屈。
回到教室之后,整个晚自习我都没有心思做题。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教室里灯光惨白,我盯着摊开的试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隔着长长的过道,我能感觉到后排沈聿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可班委守在教室侧面,我们连对视都要小心翼翼。
第二天课间,沈聿趁着大家出去活动,快速来到我旁边。他垂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无力:“我和我母亲吵了整整一晚,不管我怎么劝说,她依旧强硬,一定要我转学去外地的寄宿高中。”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眼眶瞬间湿热:“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已经试过所有方式反抗。”他眼底布满疲惫,“她拿停掉我的生活费逼迫我,如果继续留在本校,就不再给我支付学费。高三的我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家人。”
这句话击碎我最后一点期待。我们一起熬过流言非议,扛过老师约谈,却始终战胜不了双方家长固执的想法。
两天之后,班主任再次找我谈话。他告诉我,沈聿已经答应母亲,一周之后办理转学手续离开这座小城。消息传到我耳朵里,一整天我都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也忍不住发呆。
放学路上,父母不断宽慰我,说分开之后我能专心备考,不用再卷入是非风波。可没有人明白,支撑我熬过枯燥高三的人,马上就要离开。
临走前一天傍晚,沈聿趁着所有人走完,在香樟树下拦住我。落日余晖落在他身上,他眼底泛红,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我暂时向家里妥协,先去外地读书。高考结束我立刻回来找你,你一定要好好备考,千万不要放弃我们。”
我咬着嘴唇,滚烫的眼泪不停掉落,哽咽着点头。我明明不想分开,可现实压得我们,只能暂时妥协退让,等待遥遥无期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