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青阳城飘着桂花香,沈檐坐在街角的兽栏边,正给怀里炸毛的三花猫顺毛。旁边围了几个半大的孩子,指着兽栏里缩在角落的奶龙嗤笑。

沈姐姐你也太没用了吧,这奶龙都来半个月了,还见人就躲呢?

就是就是,上次张屠夫家的狗都能追得它满街跑,你这驯兽师怎么当的呀?
沈檐指尖顿了顿,没抬头,指尖蹭过三花猫的耳尖,那猫舒服得呼噜呼噜直哼。奶龙听见笑声,怯生生往她脚边挪了挪,尾巴尖勾住她的布靴。
##沈檐 它胆子小,慢慢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原本晴好的天突然暗了下来。风卷着桂花瓣扫过街道,吹得旁边的布幌子啪啪作响。街上的人都停下脚步抬头看,只见黑压压的云从北边压过来,云层里隐隐有金鳞闪过,震得地面都跟着发颤。
#路人 那是什么东西?!
#路人 龙、是龙啊!好多龙!
惊呼刚起,第一头赤红色的龙已经冲破云层,巨翼扫过城头的牌匾,碎木片哗啦啦砸了一地。紧接着成千上万头各色的龙铺满了整个天空,龙威压得街上的人腿软,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刚才还炸毛的三花猫都夹着尾巴缩成了团,脚边的奶龙更是抖得像筛糠,死死抱着沈檐的小腿。
沈檐终于抬起头,指尖凉得发僵。
最前头的那头玄色巨龙盘旋着落下来,龙背上立着个穿玄金蟒袍的男人,墨发用金冠束着,侧脸冷得像冰雕,眼尾那颗小红痣在阳光下亮得扎眼。他垂着眼扫过跪了满地的人,目光落定在沈檐身上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气都冻住了。
他抬手按了下龙角,玄龙低吟一声,化作光点消散。他落在地上,靴子踩过散落的碎木,一步步朝着沈檐走过来。龙绣的衣摆扫过地面,周围跪着的人连气都不敢喘,青阳城城主连滚带爬凑过去,扑通一声磕了个头。
#城主 陛、陛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不知陛下驾临青阳城,有何旨意?
男人脚步没停,连个眼神都没给城主,径直走到沈檐面前站定。他比三年前高了大半个头,垂着眼看她的时候,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萧彻 找个人。
他声音比三年前沉了好几分,落在沈檐耳朵里,震得她耳膜发疼。她攥着三花猫的后颈毛,慢慢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认出他似的。
##沈檐 陛下要找人,派人搜就是了,挡着我做生意了。
旁边的城主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就想去拉沈檐的胳膊,嘴里连声喊着放肆。手还没碰到沈檐的袖子,就被萧彻一眼扫过去,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萧彻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她熟悉的、松雪一样的冷香。他指尖抬起来,似乎想碰她的脸,沈檐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蜷了蜷,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听得周围的龙都不安地低吟起来。
#萧彻 做生意?驯兽师沈檐,三年前你在龙境断崖边,亲手斩了我绑在你腕上的同心结,说要和我两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跪着的人都傻了,齐刷刷抬头看向沈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刚才嘲笑她的几个小娃都缩在了家长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脑子发懵。她抬眼看向萧彻,撞进他暗红的眼瞳里,那里面翻涌着她三年前不敢看的情绪。
##沈檐 陛下记错了,我从没去过什么龙境,也不认识你。
#萧彻 哦?
萧彻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她挣扎了两下,他反而握得更紧,指尖精准按在她腕内侧那道浅疤上——那是当年斩同心结的时候,短刀划出来的印子,这么多年都没消。
#萧彻 那这疤是怎么来的?你当年说等我把龙境内乱平了,就风风光光嫁我,转头就把我扔在断崖边,自己跑了三年。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萧彻 现在我平了内乱,成了龙域的帝,整个龙境都是我的。沈檐,你欠我的婚约,该兑现了。
沈檐猛地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掌心里躺着半块已经磨得发亮的同心结,和她藏在贴身衣袋里的那半块,纹路刚好能对上。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