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轮盘缓缓转动,人间几度沧海桑田。
街巷旧貌换新颜,故人老去又新生,凡尘的团圆与别离往复不休,世间爱恨嗔痴终会随轮回消散。
唯独横跨两界的这缕羁绊,在天道缝隙里静静存续,不褪、不散、不变。
林砚依旧行走在红尘俗世,一身清宁,渡尽浮沉。
他见过王朝更迭,看过烟火枯荣,渡尽千万亡魂执念,抚平无数人间憾事。岁岁人间风月,春樱、夏萤、秋桂、冬雪,他年年亲历,年年细数,年年透过风与月,轻轻说给时空那头的人听。
掌心铜铃,是两界唯一的信证。
无风自鸣,无月自温。
每一次轻震,都是荒原万古孤寂里,最温柔的回应。
旁人问他,渡尽天下遗憾,为何唯独自身留一场遥遥相望。
林砚总是眉眼清淡,浅笑无言。
世人皆以为,圆满必要相守朝夕,相见相拥。
可无人懂得,阴阳殊途的缘分,最珍贵从不是近身缠绵。
是我懂你万古无人可诉的孤冷,你护我凡尘岁岁无惊的安稳;
是我替你看遍人间千秋风月,你为我镇尽时空流离祸端;
是互不打扰天道秩序,互不拖累彼此宿命,却心念牢牢相系,岁岁从未相负。
这是最轻的牵绊,亦是最重的深情。
最轻,所以不逆天道、不扰轮回、不乱万古法则。
最重,所以跨越时空、穿透荒芜、抵得过万年孤寂。
荒原亘古风沙,依旧日夜翻卷。
烬始终立在时空夹缝的尽头,镇守万古裂隙,独对满目荒芜。
他依旧不能入世,不能踏足人间烟火,不能触碰凡尘冷暖。
可他的世界,早已不再是死寂一片。
年年月圆,有风传语,有雪寄思,有繁花捎来人间暖意。
万古无光岁月里,林砚是他唯一的风月,唯一的鲜活,唯一贯穿岁月的温柔归念。
他看不见人间团圆,却因一人,读懂了岁岁圆满;
他触不到凡尘温热,却因一人,万古寒夜皆有暖意。
道长所言极是——
不困其身,不累其命,不逆其道,不负其心。
这是阴阳之间,最通透、最长久、最无可替代的圆满。
后来流年岁岁,人间往复喧嚣,世事终有新旧。
无数情深爱恨,终究败给光阴轮转;无数朝夕相守,终究逃不过生死别离。
唯独他们二人。
不受生死桎梏,不被岁月消磨,不因距离褪色。
一在凡尘渡众生,一在万古守时空。
一揽人间风月予荒原,一持本心执念渡千秋。
某一年上元佳节,人间满城灯火,星河垂落街巷。
万家团圆之夜,林砚独立楼顶,晚风温柔,掌心铜铃清鸣婉转。
他望着满城流光,望着天际皓月,轻声低语,岁岁如常:
“今夜人间灯月团圆,岁岁平安,岁岁热闹。”
“我依旧,年年念你。”
时空尽头,风沙骤停。
荒芜万古的天地间,似有一抹极淡极柔的神魂笑意悄然漾开。
遥遥岁月之外,无声回应万语千言。
我亦岁岁念你,万古如初。
风月不必相逢,心念终可相通。
山海不必同归,深情终可不负。
人间有月,月照两界。
铜铃有声,声渡千秋。
从此:
凡尘岁岁有我替你看尽温柔,
荒原万古有你为我镇守山河。
不必相见,此生已是极致圆满。
遥遥相知,便是万古最长情的相守。
万古孤寂尽温,余生岁岁有念。
时空无隔,风月无负,岁岁长安。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
全书终极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