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选择

第35章：许红的选择

那天下午，许红去了地下室。

我们没有跟着她。老赵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告别方式。

我站在五楼的走廊里，听见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然后是脚步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那些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许红的女儿叫许念。三十年前，十八岁，正值花样年华。她发现了公寓的秘密，然后成为数豆人，再然后被豆母吞噬，困在墙里三十年。

三十年的黑暗。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绝望。

我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林柏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眶有些红。

林柏没有说话。

我站在地下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微弱的灯光。许红坐在墙根，背靠着墙，肩膀微微起伏。她在说话，但我听不清她说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地下室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我站在走廊里，能听见许红断断续续的声音——有时像是在笑，有时像是在哭。

凌晨一点，我准备去换许红。但老赵拦住了我。

凌晨三点，她出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许红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像是在丈量最后几步的距离。

我迎上去。

她的眼眶红肿，脸上有泪痕，但表情出奇地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是一种释然，一种放下之后的轻松。

许红沉默了一会儿。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涌出来。

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她没有擦。

她把那颗红豆放在我手心。

我攥紧红豆，感受着它微弱的温度。它和林栀的红豆不一样，林栀的温热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许念的冰凉沉静，像一块凝固的泪。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颗红豆。一颗是林栀的，一颗是许念的。

明天凌晨两点零三分，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