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重逢

“你好，我是莱戈拉斯，我们……又见面了……”后半句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1

“又？这是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我用错词了……”

“这是你在这里的身份，是我让人安排的。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壁炉里燃烧着上好的木材，映出的橘红的火光一丝一丝地飘散在挑高的空间里，也顺着矮桌对面男人金白的长发，映射出衣襟上的星星点点。说话的同时，瑟兰迪尔丢过去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桌子这一侧的小精灵接过，边细细观察边轻声发问：“为什么会让我这么做，Ada？”

“为什么？让你见见现在的世界是怎样的也好……”

没有人可以说出现在是第几纪元了，但这已经是精灵西渡后的很久很久了。也没有人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这些神秘而又轻巧的生物再次回到了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然而，这些年的变化简直用沧海桑田来形容都显得轻了。

不过，精灵不但是韧性还是适应力都发挥了机好的作用，让他们在这嘈杂轻浮的世界中依然屹立不动——只不过这次人们不再以“精灵”的头衔来冠名并赞美他们了。

而这里，是白塔城，一座依附山势而建，通体素白但融入着五光十色的迷人城市。据很古老的传说所言，此地曾经发生过无数惊天动地的故事，可这样的话在现在几乎没人再说了。这座城市的西侧有一座高厦，那是幽暗森林公司的。“我们在这里有个小生意。”那些从前的木精灵们一般这么说。可在普通人类看来，这绝对不是个“小”生意。

一夜，华灯初上，淹没了群星的耀眼光芒，只有些许的星光透出云层，遮遮掩掩地光临大地。“都办妥当了？”大厦的高层，长发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向前来汇报的手下。

“是，陛下。”来者回答，他们内部还是习惯用旧时的称呼。

“不错，去叫莱戈拉斯过来。”瑟兰迪尔继续命令道。

不一会，精灵特有的轻盈步伐声又在身后响起。“Ada，您要找我？”

“对，”瑟兰迪尔的回答很简略，说着，他丢过去一份东西，“这是你在这里的身份，是我让人安排的。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

“为什么会让我这么做，Ada？”

“为什么？让你见见现在的世界是怎样的也好……”

其实说真的，瑟兰迪尔同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决定。不过自五军之战到西渡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俩之间的父子关系应该不能用融洽来描述。埃尔隆德曾劝说过他尝试着做出些改变，但这应该不算吧？他并没有在通知上花费太多时间，只是简短地交代完毕后就让莱戈拉斯回去了。

自己的房间中，莱戈拉斯又翻开了几遍刚拿到的通知书。那是白塔城的一所十分优秀的高中，不论从教学资源到学校氛围都难以挑剔。但父亲为什么会让自己去那呢？他也想不明白。没过多久，他便陷入了睡梦。梦里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但他记不清了。似乎，也有一些……故人的影子？

第二天醒来时，莱戈拉斯对这个梦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是下床更衣——学校早已送来了校服，款式还算不错，是非常特别的学院风。不过再怎么千篇一律的服饰也遮挡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的光华。

父亲并没有出现的早餐的时候，只给他留了一张字条：埃尔隆德找我有些事，祝上学快乐，我的绿叶。他笑了笑，没有过多顾及那上面的内容，就坐着家里的车出发了。

学校宽敞且安静，一位老师将莱戈拉斯引到了他的班级。此时，上课铃还未打响。

“同学们，请静一静，我们将一起欢迎一位新同学。”老师没有再说过多的话，而是把发挥的空间留给了莱戈拉斯。他跟在后面走上了讲台：“各位好，我是莱戈拉斯•绿叶……”一语未了，台下就议论纷纷，多数是因他惊人的美貌。趁着这个空隙，他快速地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目光却瞬间在某一点凝住。

这个教室中间靠后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位黑发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微曲的鬓发垂着两侧。当莱戈拉斯看到他时，他恰好抬头，一双湖绿色的眸子对上了他。莱戈拉斯愣了愣，又不轻易间扫视到了他桌子上的名牌。

阿拉贡！他差点喊出声。

不对，这一定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阿拉贡。阿拉贡是人类，客观来说，他早应离去了。可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度，都与从前那辉煌的无冕之王一模一样。莱戈拉斯迟疑了片刻，就和老师提出，想与这位同学同桌，老师同意了。

在全班的注视下，莱戈拉斯穿过人群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轻轻地看向阿拉贡。仔细看来，这个人比自己记忆中的年轻许多，也没有留胡子。但自己是怎么产生这种强烈的感觉的呢？他现在也有点不确定了。他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可无意说出了那句“又见面了”。

“又？这是什么意思？”阿拉贡终于又一次抬头看了看这位新同桌。淡金色的直发被精致地编扎在脑后，一对笑盈盈的蓝色双瞳正对着他，眼神软软的，其中又带上了几分局促。好吧，阿拉贡承认，眼前的人的确是位美人。

“啊？没什么，我用错词了……”莱戈拉斯正想着如何解释时，突上课铃敲响，这才让他躲过一次。

看来，阿拉贡早已不记得他了。莱戈拉斯庆幸，但更多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与忧郁。他低下头来，默默地对着书本思考起来。

既然如此，既然你记不起我了，那我便让你重新认识我一次。不过在那之前，请允许我独自一人庆祝我们的重逢吧。莱戈拉斯又一次抬眼时，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星光。

精灵的寿命很长，我也愿意再这样陪伴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