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里捡了个兄弟

第4章：我爹

我爹叫林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药农。

看到我领了个人回来，他手里的旱烟杆

差点掉了。

“大宝，你从哪拐了个孩子？”

“山神庙捡的，是个孤儿，爹，咱收留

他吧。”

爹皱着眉，围着那孩子转了两圈。

“家里粮食本就不宽裕，再多一张

嘴……..”

“我少吃一口就够了！”

爹没说话，看了那孩子很久。

那孩子站在那里，不喊人，不哭，也不

求，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眼神倔强又

备。

爹叹了口气：“会干活吗？

“会。”他开口很快。

“会什么？”

“什么都能干。”

爹又叹了口气，转身进屋，端了一碗稀

粥出来。

“先喝了吧。喝完了去洗个澡，臭得熏

人。”

他接过碗，手抖了一下，低头灌了一

大口。

烫得直咳，但没停。

我看急了：“慢点！又没人抢！

爹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最后摇了摇

头转身走了。

晚上，我听见爹在隔壁跟娘的牌位说

话。

“婆娘，大宝捡了个回来。你说咱家这

条件，多张嘴是难，但那孩子.…跟咱

大宝小时候一样犟。我看着不忍心。”

“就当多养个崽子吧。反正大宝一个人

也孤单。”

第5章：起名

他洗完澡出来，我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还是瘦，但五官长开了不少，浓眉

大眼的，皮肤白得出奇——果然不是晒

不黑，是之前太脏了看不出来。

爹给他找了件我的旧衣裳，虽然也大，

但比之前那件好多了。

他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

道该往哪放。

“你总得有个名字吧？"我盘着腿坐在门

槛上想。

“不要名字。”

“那怎么行？没名字没法上户口，没户

口就是黑户，以后连地都分不到。”

他别过脸：“随便。”

我想了半天，拍了一下大腿：“叫林墨

吧！”

“林墨?

“对，我是林青，青青子衿的青。你是

林墨，笔墨纸砚的墨。一个青一个墨，

听着就是兄弟。”

他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林.....墨。”

像是在嘴里嚼了两遍，试着咽下去。

“行。”

我拍他肩膀：“以后你就是我弟了，有

什么事哥罩你。”

他看了我一眼，又别过脸去。

但我看见他耳根红了。

第6章：第一顿饭

晚饭是红薯稀饭配咸菜。

三个人的饭，爹多下了一把米。

林墨端着碗，手一直在抖。

我以为他饿的，后来看见他在掉眼泪。

无声无息地掉，眼泪砸进碗里，跟粥混

在一起。

爹假装没看见，低头喝粥。

我也不说话，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红薯拨

了一半给他。

他抬头看我，眼里还挂着泪。

“你吃你的。”

“我吃不了那么多，别浪费。”

他低头把那半块红薯吃了，吃得很慢很慢。

吃完饭，爹收拾碗筷进屋了。

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个。

月亮很亮，虫子叫得欢。

林墨突然开口：“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走。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走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谢，

你是我弟。”

他低下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他

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在笑。

那是他第一次笑。

第7章：磨合

林墨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他话少，脾气倔，干活动猛，吃饭最

快，睡觉永远背对着墙。

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兽。

头几天，村里的孩子们跑来看他。

“这是大宝捡的弟弟？”

“怎么不说话？哑巴啊？”

“好脏啊——”

林墨站在墙角，面无表情。

有个胆大的孩子去拽他头发，他一把推

开，那孩子摔了个屁股蹲，哇哇大哭。

孩子家长找上门来，爹赔了好半天不

是。

“没必要。”

“那你推人干嘛？

“他先动手的。”

我叹气：“你这脾气，迟早吃亏。”

他不说话了。

晚上，我听见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

着。

“怎么了？”他接过去，捏在手里没吃。

“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他闷闷的声

音。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