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洞外密密麻麻的侍卫个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领头过来拿人的长老僵在最前面，后背瞬间浸满冷汗，膝盖抖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谢晏辞玄色衣袍猎猎翻飞，周身凛冽寒气如寒刃席卷全场，狭长眼尾垂落，淡淡扫过一众跪地之人，声线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方才是谁要拿她？”

长老慌忙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声音发颤：“殿下，是属下失职！此女擅闯禁地乃是重罪，属下是按规矩行事……”

“规矩？”谢晏辞低低嗤笑一声，侧身抬手，将身后攥着他衣摆、浑身发颤的苏清鸢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宽大袖摆恰好将她半个人笼住，隔绝了外头所有打量的视线，“本君的人，便是踩碎这禁地山门，也轮不到旁人来问罪。”

苏清鸢紧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指尖还死死揪着他衣料，耳朵里反复回荡那句“我的人”，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从前和谢晏辞是不死对头，两家宗门世代敌对，从小到大见面必针锋相对，她总以为他看自己万般不顺眼，方才慌不择路躲进石洞撞见他时，她都做好了被他推出去、甚至交给宗门处置的准备，万万没料到他会这般护着自己。

她偷偷抬眼，从他宽大衣袍的缝隙往外瞄，只能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还有紧抿的薄唇，明明周身威压害人，可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却奇异地让她慌到发冷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长老跪在地上，急得额头冒汗：“殿下，苏姑娘乃是对立宗门之人，私闯禁地本就触犯天规，若是上头追责……”

“追责？”谢晏辞垂眸，余光扫过身侧发呆的小姑娘，眼底冰寒悄悄化开一丝极淡的软意，转瞬又覆上冷霜，“有本君担着，谁敢多言？”

话音落下，他抬袖一挥，一股浑厚灵力掀得洞外众人连连往后滑出数尺，尽数不敢再上前半步。

“滚。”

单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一众侍卫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退远，片刻功夫，石洞外便只剩呼啸山风，再无半分人声。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谢晏辞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向身后面红耳赤、还攥着自己衣摆不肯松手的苏清鸢，指尖轻轻抬起，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温热指尖擦过额头的瞬间，苏清鸢猛地回神，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缩了半步，慌忙松开攥着他衣袍的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方才说我是你的人……”

谢晏辞眸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往日里素来冷寂的眉眼柔和不少，上前半步微微俯身，逼近她耳畔，低沉嗓音裹着淡淡的松木香，轻轻撞进她耳尖：

“不然？方才是谁慌慌张张，一头扎进我怀里躲祸，攥着我衣角不肯放？”

苏清鸢被他说得手足无措，慌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自己的裙摆，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膛。

她明明是来禁地躲避自家师门责罚，万万没想到会撞上宿敌谢晏辞，更没想到素来与她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会当众将她护在身后，认下她是他的人。

山洞里光影昏暗，山风从洞口灌入，卷起两人衣袂交叠在一起。

谢晏辞静静望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声补充，语气认真，再无半分戏谑：“从前是针锋相对，往后，有我在，无人再能为难你。”

苏清鸢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眼眸，一时间竟忘了所有宗门隔阂、往日恩怨，满心只剩下方才那句震得她头脑发懵的——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