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原本暗沉平静的天空,骤然翻涌乌云。
狂风席卷整座城市,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转瞬之间,就演变成倾盆暴雨。
哗啦啦的雨声覆盖整座公寓小区,打湿路面,打湿绿植,水雾弥漫,视线都变得朦胧不清。
晚风裹挟着暴雨,刺骨的凉意四处蔓延。
苏晚结束晚间的工作应酬,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单元门口。
司机撑着伞,替她挡去飘落的雨水,苏晚推门下车,步履从容的走向单元楼屋檐下。
雨夜昏暗,路灯被雨水打得模糊摇曳,光影斑驳落在地面。
她刚踏上干燥的屋檐台阶,一道修长狼狈的身影,骤然从黑暗的雨幕中走出。
顾砚辞静静站在大雨中央,没有撑伞,没有遮挡,任由冰冷的雨水疯狂拍打在身上。
昂贵的黑色西装彻底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挺拔的身形上,发丝湿漉漉的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从头到脚,尽数湿透,浑身冰冷狼狈,褪去了往日半分总裁的矜贵高傲。
他在这场暴雨里,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从天色微暗,直到大雨倾盆,不曾挪动半步,死死守着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雨声嘈杂,却盖不住他略显沙哑的嗓音。
看见苏晚的那一刻,他漆黑的眼眸瞬间锁定她的身影,眼底所有的强势、冷漠、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慌乱。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骄傲,心甘情愿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他抬步,踩着积水快步上前,停在屋檐边缘,隔着一步雨幕,静静望着面前神色清冷的女人。
没有逼迫,没有质问,没有强势的禁锢。
只有低声的恳求,语气轻得近乎破碎。

苏晚。
简单两个字,裹挟着雨夜的湿冷,褪去了所有往日的凌厉。
苏晚站在干燥的屋檐下,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垂眸看着雨中浑身湿透的男人。
眼底没有心疼,没有波澜,没有迟疑,更没有半分不忍。
仿佛面前这个淋雨等候、狼狈不堪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砚辞喉结滚动,雨水不断滴落,砸在肩头,寒意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彻底要推开他的女孩。
从前高高在上、万人仰望的顾氏总裁,此刻卑微到尘埃里,放低所有姿态,低声挽留。

别这样对我,别彻底疏远我。

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再嘴硬,不再伪装冷漠,不再自恃高傲。
连日的无视、决裂、公开划清界限,已经彻底磨平了他所有的自负。
他真的怕了。
怕她再也不回头,怕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怕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暴雨还在疯狂落下,击打地面的声响连绵不绝,衬得此刻的挽留愈发卑微。
苏晚静静听完他所有的恳求,眼帘轻抬,目光平淡的落在他湿透的脸上,语气清冷淡然,没有一丝起伏。
顾砚辞,我们已经结束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彻底斩断所有念想,不留分毫余地。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没有心软。
五年付出被消耗殆尽,无数次的冷漠与忽视早已刻下伤痕,区区一场淋雨,几句迟来的挽留,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
顾砚辞身形微僵,指尖死死攥紧,掌心灌满冰凉的雨水。
眼底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被她的冷漠彻底击碎。
他还想再说什么,还想再恳求,再挽回。
可苏晚已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狼狈的模样,转身抬手,指纹解锁单元门。
金属门缓缓打开,暖光从楼道里倾泻而出。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一丝留恋,径直迈步走进楼道。
厚重的单元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雨夜,也隔绝了门外卑微等候的顾砚辞。
将他独自一人,留在漫天冰冷的暴雨之中。
整栋公寓楼灯火温馨,唯独门外风雨肆虐。
顾砚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湿透,定定望着紧闭的大门,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漫天大雨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刷不掉心底密密麻麻的悔意与酸涩。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藏着极致的不甘与落寞。

这场雨,都留不住你停下脚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