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许星安迈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株忘了浇水的绿萝,叶片软塌塌地垂着,精气神全散光了。
她晃到座位边,书包往桌上一掼,整个人顺势趴了下去,脸埋进胳膊里,像一只把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
“……宿主。”系统在脑子里试探了一声。
没反应。
“宿主,你还好吗?”
“……不好。”她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含含糊糊的,像裹了一层棉花,“这周末我把所有力气和手段都使上了,挨个问候了所有潜力人物,还硬啃了物化生……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许星安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像一只从洞里探头张望的仓鼠:“你汇报一下进度。”
系统沉默了一瞬,老老实实开口:“宿主,跟周六一样,没变化。”
“……我就知道。”她把脸重新埋回去,闷闷的。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刚坐定的随意劲:“你周末干嘛去了?看着憔悴不少。”
许星安偏过头。顾望舒正歪着脑袋看她,一只手搭在桌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好奇的笑意。
她撑起脑袋坐直了一点:“哦对——我是不是还没加你联系方式?”
顾望舒挑了挑眉:“好像是没有。”
“加一个呗,”她往他那边凑了凑,“我以后找你问问题啊……我周末学了一些很深奥的东西……”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着心虚,声音一寸寸矮了下去。
顾望舒看着她那副“我很努力但我快不行了”的惨相,没忍住笑了一下:“行啊。你写一下,我存。”
许星安从桌肚里摸出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顾望舒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笔袋里。“放学加你。”
“行。”她转回去,抬头扫了一眼黑板旁边的课表——第一节课,语文。许星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数英是她的舒适区,其他课她都像在走钢丝,战战兢兢的。语文课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安安稳稳坐着,该听就听,该走神就走神,怎么都舒服。
顾望舒在旁边瞥了一眼课表,又看了看她那副“得救了”的表情,语气悠悠的:“适合睡觉。”
“……你就这么天天睡觉还能这么优秀?”许星安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股“我真的好累”的幽怨,“我一点也不辛苦,一点也不累,真的。”
最后两个字拖了一点尾音,反话的意味简直要从语气里溢出来。
顾望舒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拆穿。“有不会的题我教你。”
许星安愣了一下。系统在脑子里适时冒泡:“宿主,补充信息——顾望舒之前在美国生活、上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回国内,妥妥的留子一枚,实力哥一个,他是真敢说这话,也是真有这个底气。”
“……666,”许星安在心里回了一句,“个个都这么有实力?我随口一说,结果还真撞上硬茬了。”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这些信息给我?”
“宿主……”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不太理直气壮的心虚,“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才解锁的?你触发情节小Y才能知道新信息。”
“……好吧。”许星安没再多问,转回去翻开语文课本。
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开讲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晒得人眼皮发沉。顾望舒在旁边果然开始犯困了,撑着脑袋,眼皮一点点往下耷拉,吊着一口气似的,半睡不睡,像一根绷到极限却还没断的弦。
许星安本来也想安安静静上完这节课,但脑子里忽然跳出来第二个支线任务——调查裴衍为什么是校霸。
她低头看了看课本,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半梦半醒的顾望舒,想了一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了一行字,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团成团推到了顾望舒的手肘边。
顾望舒动了动,偏过头,眯着眼看了那个纸团一眼,又看了看她,伸手展开了。
纸条上写着:同桌同桌,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高三那个裴衍?
他扫了一眼,拿起笔,在纸条下方写了一个词,又团起来推了回来。
许星安展开一看,就两个字:不清楚。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快彻底睡过去的顾望舒,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转回去继续听课。心里琢磨,也是,他才转来没几天,能知道什么。
阳光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挪动,语文课的朗读声在教室里低低地荡着。许星安低头看着课本,握着笔,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