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艺术的尊重

“宿主，支线任务还有五天。”

“……知道。”许星安在心里应了一声，手指继续点。

“光知道没用，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许星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住了。“……我知道！我这不是难得出来歇一天吗？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我也想让你歇。可那任务有五天的期限，过了扣世界故事丰富度10%。”

“……多少？”

“10%。你现在的丰富度只有1.5%，扣完直接负数。”

许星安愣了一瞬。“……负了会怎样？”

“你猜。”

“我不猜。”

“那你就别知道。”

“那你催我也没用啊，我人都不见不着。”许星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手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陈淮之那一栏明晃晃写着——好感度：2/100。她盯着那数字看了好几秒，胸口堵了一口老血。“…………怎么就2？”

“你就跟他打了个照面说了一句话，2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这算哪门子面子？？？”

“这周末他又不在学校。”

许星安刚要怼回去，系统又跟了一句——

“不过，他在城郊。”

“……城郊？去那儿做什么？”

“帮他阿姨管图书馆。他阿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过去搭把手。那边清静，没什么人。你过去的话，能跟他说上话。”

许星安沉默了三四秒。“……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把她们仨扔这儿，一个人跑去城郊找陈淮之？”

“宿主，机会难得。平时在学校你连他旁边三米都近不了，周末他一个人在图书馆，没有同学在旁边，你反而好开口。”

“那我也不能放人鸽子啊！票都买了！”

“你就说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或者说有节钢琴课要上。别解释太多就行。”

“这不撒谎吗？再说我哪来的钢琴课？”

“善意的谎言。系统可以帮你兜着。”

“…………”

许星安低着脑袋没吭声，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来回蹭，磨得沙沙响。柜台那边，江小云正跟宋知蕴比划什么，手舞足蹈的，沈以青站旁边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点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四张票已经整整齐齐撂在柜台上了。

许星安深吸一口气，按了锁屏键，抬起头：“多少钱？我转你。”

江小云回头冲她咧嘴笑：“我买好啦！走走走进场了！！”

“……你啥时候买的？”

“你发呆那会儿呗！快走快走！”

江小云一把拽住她胳膊就往检票口拖，许星安被她带得往前踉了一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我不管，我要去也是看完电影再去，催也没用。”许星安通知系统。

“行…”

电影开场了。屏幕上一栋黑漆漆的老房子，走廊深不见底，配乐压得极低，像有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闷着。江小云从第一秒就掐紧了许星安的胳膊，眼睛半睁半闭：“许星安……你说门后面有人吗……”

“这才开场三分钟，能有什么。”

“那它为什么老拍那扇门？肯定有问题……”

“你不是分析得挺透彻吗？”许星安偏过头看她，“你脑子这么清楚，到底在怕什么？”

“我脑子清楚跟身子怕那是一回事吗！！”

旁边沈以青小声插嘴：“那你松点儿劲，星安姐胳膊都要被你掐紫了。”

江小云：“我——我哪有！！”

许星安低头看了一眼——还真红了，指甲印一道一道的。“…………你松开。”

“我不！”

“我跟你换位置。”

“好！！！”

俩人换了个座，江小云挪到了沈以青旁边。不到两分钟，沈以青那边就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姐。”

“嗯？”

“她抓我的时候你能不能管一下……”

许星安偏头看去，江小云正死死搂着沈以青的胳膊，眼睛闭得皱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又怂又豁出去了似的，胳膊肘箍得那叫一个紧，哪有半分旖旎，许星安只看出她要把沈以青的手臂活活掐断的决心。沈以青整个人被她拽得朝左边歪了半截，表情又好笑又无奈。

许星安沉默了一拍。“…………江小云，你至于吗？”

“你不懂！这叫沉浸式观影！！”

“……你的沉浸式就是闭着眼熬完一整场？”

“我不管！！”

宋知蕴坐在最边上，被他俩闹得抿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偏过头看了许星安一眼，眼神里掺了点促狭：“你挑的恐怖片。”

“她挑的。”

“你闺蜜，你负责。”

“我负什么责——她掐的又不是我胳膊！”

电影演到中段，女主那个犟种半夜听见走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开灯，也不叫人，偏要摸黑往外走。许星安正往嘴里丢爆米花，嘎嘣嘎嘣嚼得正起劲，屏幕上那只鬼就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青灰的脸，五官拧得跟被人揉过又抻开的橡皮泥似的。

“我靠！”许星安手一抖，爆米花差点撒了一身，她瞪着屏幕上那张脸，“不是，这化妆师是跟导演有仇吧？这脸捏得也太敷衍了，跟面团还没揉匀就端上来了一样。”

江小云在旁边已经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棍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上下磕，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许星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活着吗？”

江小云：“…………”

“你真吓着了？”

“我没——我这叫沉浸式观影！！”

“……你嗓子都劈了。”

“那是对艺术的尊重！！”

许星安正要再怼她一句，后座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像小铃铛被人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