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U 盘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人湖面,涟漪散开之后,水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底下的泥沙已经被搅动起来了。
丁程鑫没有再去追问马嘉祺关于那段视频的事,马嘉祺也没有主动提起。两个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见面、吃饭、偶尔留宿,做着所有亲密的事,却默契地绕开那些太深的地方。像两个人在薄冰上走路,谁都知道底下是冷的,但谁都不去踩。
一月的时候,丁程鑫接到一个综艺邀约,是一档旅行类真人秀,要去国外录制半个月。他看了方案觉得不错,跟林姐说可以接。签合同之前他想了想,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下个月要去国外录综艺,半个月。"
马嘉祺回得很快:"哪个国家?"
"冰岛。"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去吧。注意安全。"
丁程鑫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以前马嘉祺管他的行程管得很紧,接什么戏、上什么节目、跟谁合作,都要经他的手。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丁程鑫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
出发那天是二月初,北京还在下雪。丁程鑫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收到了马嘉祺的消息,是一张截图一一冰岛未来十五天的天气预报。"那边比北京还冷,带够衣服。"
丁程鑫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回来之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登了机。
冰岛的拍摄很顺利。极光、冰川、黑沙滩,那些壮阔的景色让丁程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节目组安排的行程很满,每天从早拍到晚,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他很少看手机,偶尔打开也是回几条工作消息,马嘉祺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
到冰岛的第七天晚上,拍摄结束得早,丁程鑫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外面的雪。极光预报说今晚有活动,但云层太厚,什么都不到。他捧着热茶发了会儿呆,忽然想听听马嘉祺的声音。
他拨了语音通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睡醒。丁程鑫看了一眼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三点多。
"吵醒你了?"
"没有。"马嘉祺顿了顿,"你在冰岛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休息,外面在下雪。"
"冷吗?"
"还好,穿得够多。"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丁程鑫听着电话那头马嘉祺浅浅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远到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在。
"马嘉祺。"他开口。
"嗯。"
"那天我说回来有话跟你说,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说。"
电话那头安静着,马嘉祺在等。
丁程鑫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声音很轻:"我签那份合约的时候,是恨你的。恨你让我签,也恨我自己还是签了。可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恨的其实不全是那件事。我恨的是,你明明可以在当年就告诉我真相,可你什么都没说,让我一个人恨了你这么多年。"
马嘉祺没有打断他。
" U 盘里的视频,我不知道是谁寄的。但你那天说了'别打他了',这句话我等了九年。马嘉祺,你欠我的,你认。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欠你的?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因为我,你才坐上了轮椅。"
"丁程鑫一一"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急。
"你听我说完。"丁程鑫打断他,"我说这些不是要跟你算账。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算来算去算不清楚了。既然算不清,那就不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信号断了。
"丁程鑫。"马嘉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丁程鑫说,"我在说,等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没有合约,没有恨,也没有那些旧账。就两个人,从头来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玻璃上凝了一层雾气。丁程鑫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透过那个圈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你愿意吗?"他问。
马嘉祺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愿意。"
丁程鑫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热。他挂了电话,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雪还在下,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次是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马上就快要完结了,本来是想写个长篇的,但是我感觉我的文笔还没那么好,就删了一些东西,加快了剧情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