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下）

"你明白。"陆鸣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丁程鑫，你以为傍上马嘉祺就高枕无忧了？圈子里这种事我见多了，今天捧你的是他，明天踩你的也可以是他。你小心点，别被吃干抹净了连骨头都不剩。"

丁程鑫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陆老师提醒。不过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宴会厅，马嘉祺正在跟人说话，看到他回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看出了什么。"怎么了？"

"没事。"丁程鑫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马嘉祺没追问，只是不着痕迹地握了握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丁程鑫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但没抽回来。

晚宴结束后，马嘉祺带他回了公寓。丁程鑫喝了几杯酒，脸有点红，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车停稳后他也没动，马嘉祺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看他。

"到了。"

丁程鑫睁开眼，酒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蒙。他看着马嘉祺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眉骨。

"你这里有一道疤。"他轻声说，"怎么弄的？"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记得了？孤儿院的时候，你从树上掉下来，我接你，被树枝划的。"

丁程鑫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收回来。他把脸转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不记得了。"

马嘉祺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车里半扶半抱地弄出来。丁程鑫其实没那么醉，但他没有推开马嘉祺的胳膊。

两个人沉默地上楼、进门。丁程鑫换了鞋就往客厅走，马嘉祺在他身后说："丁程鑫，今晚留下来。"

丁程鑫停住脚步，没回头："我知道。"

"今天是我生日。"马嘉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语气，"你就不能

对我笑一下？"

丁程鑫转过身。客厅只开了玄关的灯，光线昏暗，马嘉祺站在门口，身影被光勾勒出一道轮廓。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丁程鑫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今天。那年在孤儿院，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马嘉祺买了一个小蛋糕，两个人躲在宿舍的角落里分着吃，蜡烛是火柴代替的。马嘉祺许的愿他没问，但他猜，那时候他们的愿望应该是同一个一一希望永远在一起。

"生日快乐。"丁程鑫说。

他没有笑，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马嘉祺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丁程鑫没有动，听着对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闷闷的，"我有时候真希望你永远恨我，这样我就有理由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了。"

丁程鑫的睫毛颤了颤。

"可我也希望

"马嘉祺没有说完。

他没说完的话，丁程鑫大概猜得到。可他不敢听，也不敢接。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一张父的血、五年的分离、一纸合约、和两颗再也回不去的心。

那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拥抱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

（这一章真的好长，写的好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