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指尖轻叩桌面。
等我回去，最后跟你敲定一遍报考院校。之前咱们商量好，你也跟奶奶、爸妈提过，我再问一次——心意没变？
吴琳懒懒靠在沙发上，眼神笃定。
早就想好了，就冲京市那两所。凭我的成绩，北大、清华我都有把握。
有志气，不愧是吴家的孩子。你爷爷要是还在，听见这话准得拍手，咱们吴家总算又出了个顶尖大学生。两所都冲？要不要选个低点的保底？
不用，我信我自己。
行。任课老师估过分，只要你稳稳当当不胡闹，上岸概率很大。我不敢把话说死，才劝你留条后路。
真的不用，二叔。
对了，我哥最近在忙什么？
自己打电话问他。他在学校死磕毕业论文，四年大学眼看就要结业了。
吴琳长长叹口气。
得，正式开启劳碌日子了。
你的劳碌日子也不远了。
那还差四年呢。
她摆了摆手，一脸轻松。
提前规划总没错。
吴二白收了玩笑，正色道。
专业也趁现在定了，还改吗？
吴琳敛去散漫，认真开口。
二叔，你一直希望我走你的路子，我答应了，就选经济类。
好，就这么定。你在家好好收拾东西，等志愿通道开了就按这个填。全部弄完，我让你哥回来收学校寄来的所有快递，整理好我就带你旅游。
好嘞！
吴琳眼睛亮了亮。
还有件事，到时候确认下这个专业校内有没有宿舍。要是没有，小花之前特意打过招呼，你可以住他家。
吴琳迟疑了下，小声说。
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京市我们也有房子，想单独住也行。只是住小花那儿我更安心，你一个人住，我肯定要安排人手贴身护着。
挂断电话，吴琳立刻拨通吴邪的号码。
另一边，吴邪正对着电脑狂赶论文，把手机夹在肩颈之间，手指飞快敲键盘。
喂，妹，怎么了？
哥，听说你在赶毕业论文，进度咋样？
别提了，下学期就得定稿，不抓紧要毕不了业。
吴邪疲惫地叹气，手上没停。
可惜咯，我的毕业旅行过两天就走，你赶不上啦。
敲键盘的手猛地一顿。
毕业旅行？你打算自己潇洒，抛下亲哥？
哪能啊。我之前给你打过，你没接。我跟二叔提旅游，他说你学业忙走不开，我才让二叔陪我的。
行吧，我确实脱不开身。这次错过，下次我好好陪你玩一趟。
哥加油！这个假期搞定论文，顺利毕业！
借你吉言。
吴邪语气忽然带点狡黠。
不过说好，出去玩可以，回来不给我带礼物，有你好受的。
你也太现实了！我还没出发、东西都没挑呢，你就拿捏我。我在家一点地位都没有，等你以后谈女朋友，我更靠边站！
少演苦情戏。
行行行，记住了，肯定给你带。
后来，吴琳顺利填报了清华大学经济类专业。
志愿填报这几天，吴山居座机几乎被各大高校打爆，铃声响个不停。
吴老夫人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万千。
老太太早年留过洋，见多识广；吴老狗这辈子识字都费劲，早年记事全靠画记号，后来扫盲也只是勉强读写。谁能想到吴家会出这么厉害的后辈。
吴邪当年就很争气，考上浙大；可吴琳的成绩，比哥哥还要亮眼不少。
志愿填报结束当天，吴老夫人召集全家，准备上山扫墓。
吴琳父母难得回来一趟——女儿考上顶尖学府，可是吴家大喜事。这几天家里电话不断，全是各校确认咨询，一家人轮流接着，忙得热火朝天。
吴二白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和睦热闹的场面，满心骄傲。
吴家小辈各有光彩：吴三省带大的吴邪稳进浙大；他亲手护着的小侄女，一举考上清华。
望着墓碑方向，吴二白暗自感慨，吴家后辈争气，总算是彻底翻了身。
这时，常年在外跑斗的吴三省匆匆赶回吴山居。
他本来定好了下一趟行程，一听说侄女填志愿，立刻全部延后，紧赶慢赶回来，刚好赶上志愿填报的尾巴。
看着家里电话被名校轮番联系的场面，连一向淡定的吴邪都有点吃惊。
墓园里香火袅袅，清风拂过。
吴老夫人望着吴老狗的墓碑，声音带着欣慰。
老狗，你这辈子值了。到了底下尽管跟张大佛爷显摆去。
咱们吴家孙子浙大，孙女清华。佛爷无后，见了咱们家光景，怕是要羡慕。
也跟九哥唠唠，当年你非要把四岁琳琳送去解家学东西，眼光真不差。
还有半截李、黑背老六这帮老伙计，都等着你呢。你一辈子读书不多、半生颠簸，可你的孙辈全是顶尖读书人，够扬眉吐气了。
她朝两个孩子招招手。
小邪，琳琳，过来。
老太太递过三炷清香。
跟你们爷爷好好说说话。
风卷过草叶沙沙响，吴老夫人轻轻叹道，欢喜里藏着遗憾。
你要是能多活几年就好了。你走的时候，小邪快要毕业了；要是晚走一两年，就能亲眼看见琳琳高考、考上清华。
能看见各校找上门，看见孩子们前程光明，你呀，不定多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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