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CBD中心的云顶大厦楼下刚飘起细毛毛雨。
林晚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刚走出旋转门,风夹着雨丝扫过她裸着的脚踝,她下意识往肩上拢了拢驼色大衣。
助理跟在身后递过伞,刚要开口,就看见路牙子边齐刷刷站着六个男人,个个脸色难看,跟排着队奔丧似的。
为首的穿高定西装,袖口还别着当年林晚送他的袖扣,看见她出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踩着积水就往她这边冲。
周围下班的人纷纷侧目,举着手机偷偷拍。

晚晚,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林晚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径直往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
第二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也冲上来,伸手就要拦她的胳膊,被助理侧身挡住了。

晚晚,我错了,当年是我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晚这才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白大褂上别着的胸牌,嘴角扯了下,没说话。
剩下四个也围了上来,有抱着红玫瑰的,有攥着银行卡的,还有个手里居然还捏着当年林晚给他写的情书,页边都磨得起毛了。
七八个保镖赶紧上前,把他们拦在离林晚半米远的地方。
雨下得密了点,打在林晚的发梢上,她抬手拨了下,指尖的鸽子蛋钻戒晃得几人眼都疼。

晚晚,你以前最喜欢我送你玫瑰了,你看,这是你最爱的卡罗拉,我跑了三个花市才买到的。

我把当年你要我投的项目买下来了,现在都转到你名下,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情书我一直留着,你当年说要跟我一辈子的,晚晚,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跟家里都闹翻了,他们再也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六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个个红着眼,声音都发颤,路过的人都看傻了,谁不知道这六个是京圈跺跺脚都要晃三晃的主,现在跟被人弃了的小狗似的,堵在人家公司楼下卖惨。
林晚听得笑出了声,那笑声脆生生的,却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几个人瞬间都闭了嘴,眼巴巴看着她。
她抬了抬下巴,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六份合同,挨个递到六人面前。
牛皮纸的封面,还印着云顶集团的烫金logo,几人愣了下,都伸手接了。
不是要复合吗?先看看合同。

傅景深手指都在抖,赶紧翻开,第一页的违约金数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这……这是?
当年你们六个,傅景深拿我家的项目讨好你的白月光,沈知言为了你的小师妹,把我妈手术的备用血挪用了,江逐把我养了五年的猫扔了,顾延卷走我所有创业启动资金,陆星辞当着全学校的面把我写的情书念给所有人听,苏慕跟你家里人一起,把我爸气得脑溢血住院,对吧?

她每说一句,几个人的脸就白一分,手里的合同重得跟铅块似的。
雨打在合同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想复合很简单,合同上写的,每条都做到,欠我的,连本带利,千倍百倍还回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个机会。

沈知言手指都攥得发白,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晚晚,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当年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他话没说完,林晚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合同,“啪”的一声狠狠砸在他脸上。
纸张的棱角划到他的颧骨,瞬间渗出一点血珠。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助理都愣了一下。
林晚的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沈知言的裤腿上。
她凑到沈知言耳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六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情分?三年前你们把我堵在机场,逼我签放弃所有财产的协议,把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扔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风把她的大衣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抬眼扫过六张惨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冷。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沈知言你那个小师妹,挪用医药采购款的事爆了出去,现在她已经被开除了,估计要蹲十年牢。

沈知言的脸瞬间没了一点血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林晚没理他,转身拉开迈巴赫的车门,长腿跨了进去。
关车门之前,她探出半个身子,指尖夹着一张黑卡,晃了晃。
哦还有,傅景深你那个白月光,昨天刚收了我给的五百万,带着你妈给她的镯子,出国定居了,对了,她临走前还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凯子。

傅景深瞳孔骤缩,手里的玫瑰“啪嗒”掉在了积水里,花瓣被雨水泡得发烂。
林晚嗤笑一声,刚要关车门,江逐突然疯了似的推开保镖冲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项圈,声音撕心裂肺。

晚晚!你看!我找到咪咪的项圈了!我找了三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个掉了漆的粉色项圈上,搭在车门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