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宗的藏书阁常年落锁,钥匙挂在玄水道人腰间的酒葫芦上,顾凯费了三天劲才用“偷梁换柱符”换出把假钥匙,真钥匙此刻正被他攥在手心,发烫。
“长老说里面的古籍碰不得,”谢眠扒着门缝往里看,木窗棂上的“防尘符”都快被灰糊住了,“说有上古禁制,动了会遭天谴。”
“天谴哪有新符术有意思?”顾翔摸出张“照明符”,符纸刚亮起,就被云玲按住——她看见门楣上刻着的“禁火纹”,纹路里还缠着点火星子,“小心点,这禁制怕火。”
张屿早从工具箱里掏出个铁钩,勾住锁芯轻轻一拧,“咔哒”声里,门轴发出老木头特有的呻吟。六人猫着腰溜进去,满室的旧书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谢眠刚要去翻最上面的《符经总录》,袖口带起的风就扫落了半摞书,其中一本“啪”地砸在地上,封皮裂开的瞬间,竟滚出团火星。
“不好!”李漾眼疾手快,摸出“灭火粉”就撒过去,可那火星遇粉竟越烧越旺,顺着书页的缝隙蔓延开,“是‘火符残页’!”
顾凯慌忙往火上拍“水符”,符纸炸开的水雾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弹开——藏书阁的禁制被触发了,空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符纹,像张网似的罩下来,把火苗往中间拢。
“用‘镇灵纹’!”张屿拽出黑风谷捡的那块黑石,往地上一按,石上的纹路亮起,果然压得符纹网顿了顿。云玲趁机甩出金线,缠向燃烧的书堆,金线带着“避火符”的灵力,勉强隔开火势。
谢眠抱着头蹲在地上,怀里的《异宗考》自动翻到“藏书阁禁制”那页,他指着其中一行大喊:“屋顶有‘泄灵窗’!把火引出去!”
顾翔踩着“轻身符”跃上书架,挥剑劈开嵌在梁上的木栓——那是张屿用“裂甲符”临时改造的短刀,刀刃带着破禁之力。木栓落地的刹那,屋顶的天窗“吱呀”打开,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混着火星飘向窗外。
“还差最后一把!”顾凯摸出所有“爆破符”,“炸开条通道!”
李漾往符纸上撒了把“助燃草”,顾翔接过符纸,灌注龙气狠狠往火团旁一扔——符纸炸开的气浪裹着火焰冲上天窗,连带那些追着火苗的禁制符纹,都被卷了出去,在空中烧成片金红的光。
火灭时,六人瘫坐在地上,看着被烧得焦黑的墙角和满地狼藉,谁都没说话。谢眠捡起半本烧剩的《上古符阵》,书页边缘还冒着青烟,他心疼得直哆嗦,却在翻到中间时愣住了:“里面夹着张‘空间符’!”
那符纹完整无损,在烟火中泛着淡光,顾翔认出这是能开辟储物空间的稀有符种,凌虚宗失传了百年。张屿在烧毁的书架残骸里摸了摸,竟掏出块被火淬过的墨锭,质地坚硬如铁,“能画‘不灭符’!”
李漾的药篓滚到角落,里面的“清瘴丹”被烟火熏过,表面凝出层奇异的釉光,“药效翻了倍……”
云玲的金线缠着片没烧完的书页,上面的“隐身符”图谱比寻常的多了道尾纹,她试着画了张,贴在身上竟连灵力波动都隐去了。顾凯则在灰烬里扒出个铜制符印,印底刻着“凌虚”二字,烧过之后反而更清晰了。
“好像……不算全赔?”顾凯举着符印,笑得有点心虚。
正说着,玄水道人醉醺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兔崽子们!又在里面捣什么鬼?”
六人吓得魂飞魄散,顾翔一把抓起空间符往墙上拍,符纸亮起时,竟开出个能容一人钻的洞口。“快进!”他推着众人往里跳,自己殿后时,瞥见谢眠还在往怀里塞烧剩的书,“别捡了!保命要紧!”
空间符的另一端是后山的竹林,六人摔在厚厚的竹叶上,满身灰土地面面相觑。远处的藏书阁方向,玄水道人的怒吼混着“灭火符”的爆炸声传来,却没人真的生气——那老道士早用“护书符”护住了最珍贵的典籍,刚才的禁制不过是吓唬人的幌子。
谢眠摊开怀里的半本书,上面的“聚灵阵”图谱在烟火熏染后,反而显出了隐藏的第二层纹路。“赚了。”他推了推被烟灰糊住的眼镜,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翔望着远处藏书阁上空散去的烟,忽然觉得凌虚宗的藏书阁或许早就该烧一次——那些被灰尘埋住的宝贝,总得有人用点“出格”的办法,才能让它们重见天日。
竹林里的风带着竹香,吹走了身上的烟火气,却吹不散六人眼里的光。他们不知道,这场意外的“火烧藏书阁”,会让凌虚宗失传的符术重现于世,更不知道,那些在烟火中淬炼过的符纸、墨锭、丹丸,将来会在他们手里,绽放出怎样惊人的光芒。
而此刻,玄水道人站在烧毁的藏书阁里,看着墙角那枚被顾凯落下的铜符印,忽然对着空气道:“下次把丹房也烧了试试?说不定能找出点老东西。”
风从天窗灌进来,卷起满地灰烬,像在应和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