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指尖轻捻,一枚泛着幽蓝冷光的最新一代邪眼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翻转,宛如一枚精致的硬币。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身旁正以精密算法运转的机器人,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笃定:“别把它当成什么危险的消耗品。只要定期去些情绪充沛的地方待上一阵,或者做几个足够鲜活的梦,它就能自动恢复。至于你那些繁杂的公务……”
他轻笑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邪眼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外壳:“它甚至能时时监测你的心率和身体机能,还能帮你概括、筛选文件。虽然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把权力假手于人,更喜欢亲力亲为。”
看着潘塔罗涅那副即便疲惫也依旧固执的模样,多托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罢了,既然你不愿让机器代劳,那我时不时派几个切片去帮你分担些琐事好了。至少……能让你早点睡。”
潘塔罗涅闻言,终于停下了手里那支正在批阅文件的钢笔。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灰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商人的精明与算计。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将目光从多托雷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枚泛着幽蓝冷光的邪眼上。
“……听起来,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潘塔罗涅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阴阳怪气的调侃。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能自动恢复,还能监测我的心率……多托雷,你这是在向我推销你的产品,还是在关心我的身体?”
多托雷挑了挑眉,面具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戏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毕竟,你要是哪天因为过劳死在了办公桌上,北国银行的股价可是会暴跌的。作为你的‘合伙人’,我总得确保我的投资不会血本无归。”
潘塔罗涅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重新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个漂亮的收尾,然后将它推到一旁。
“……切片就算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我不喜欢让那些‘你’来碰我的东西。他们太吵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多托雷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他们不是你。”
多托雷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潘塔罗涅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把一切都明码标价的“富人”,在某些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
“……随你。”多托雷最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但你最好保证,今晚能在这张椅子上睡着,而不是等到天亮。”
潘塔罗涅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翻阅手里的文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微齐奥内歪了歪头,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造型精致的眼镜,轻轻放在茶几上。
“护眼用的,”他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温和,“你每天看那么多账本,眼睛迟早要废的。”
潘塔罗涅的目光在那副眼镜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伸手去拿。
微齐奥内也不在意,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傀儡,放在眼镜旁边。那傀儡只有拇指大小,却精致得如同微缩的人偶。
“唔哦,”微齐奥内发出一声轻叹,像是在介绍一件得意之作,“这个嘛……是从多托雷的切片那里找来的灵感。只需要一滴血,它们就能为你做事。处理文件、核对账目、甚至替你出席那些无聊的宴会……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潘塔罗涅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提醒:
“当然,它们和你还是有区别的。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做。比如……”他指了指潘塔罗涅手边的那本深蓝色烫金账本,“比如签字、盖章、还有决定要不要给我批下一笔实验经费。”
潘塔罗涅终于抬起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商人的精明,“你这是在向我推销你的‘新产品’,还是在暗示我,我可以稍微偷点懒?”
微齐奥内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他轻声说,目光落在潘塔罗涅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你最近太累了。偶尔让这些小东西替你分担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股份……”他指了指潘塔罗涅,“当然都在你手里。我只是个‘技术提供者’,不负责经营。”
潘塔罗涅看着那副眼镜和那个小小的傀儡,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伸出手,将那副眼镜拿了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
“……听起来,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妥协。
然后,他将眼镜戴上,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微齐奥内。那双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然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不过,”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如果这些小东西敢在我的账本上乱写乱画,我就把它们全拆了,拿去抵你的实验经费。”
微齐奥内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成交。”他轻声说。
暖棚里的地暖依旧安静地循环着。
三个疯子,就这样用一副眼镜、一个小小的傀儡和几句漫不经心的对话,决定了至冬国某个银行家未来几个月的睡眠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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