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我缓步走到那名女子身侧,笑着开口,“我带了速食面,你若是吃不惯这边的食物,不妨尝尝看?”
此刻的我境遇狼狈,却是难得生出几分玩味的兴致。历经种种变故后,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事慌乱、懵懂稚嫩的毛头小子,眼前这点局面,反倒让我觉得颇有深意。
“不要脸。”
身旁的黎簇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我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小兔崽子,皮痒了?”
对上我的眼神,黎簇身子猛地一僵,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劲,硬着头皮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辩解。
“我是说她不知好歹!好心搭话还不领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说完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我的神色,生怕惹我生气。可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我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认可了他的话。
“你说得没错,她确实算不上好人。”
一旁的胖子也连连附和,满脸赞许地看着黎簇:“可以啊小子,眼光挺毒辣。”
黎簇瞬间愣在原地,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张海客,脸色已然变得僵硬难堪。
我心中思绪微动,想起自己多年的行事风格。从前三叔打理生意,惯用中央集权的手段,凭借自身威望和规矩掌控整条产业链。但我深知自己走不了这条路,我无法在极端残酷的环境中长久坚持,也难以直视太多的残忍与争斗。我始终希望所有人都能安稳度日,各凭本事赚钱,和和气气相处。也正因如此,手下的人都唤我一声“吴小佛爷”。
这个名号源于我常挂在嘴边的玩笑话“阿弥陀佛,放下屠刀赚钱成佛”,和张大佛爷毫无关联,只是我总莫名觉得,这称呼透着几分别扭的不吉利。
“后生可畏。”张启山看着打闹的几人,难得轻笑出声,主动加入了小辈们的闲谈打趣。
“可不是嘛,我们的吴小佛爷。”黑瞎子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闻言双手合十,微微闭眼,装出一副虔诚的模样:“阿弥陀佛,实不相瞒,贫僧与佛缘分颇深。”
“得了吧您!有这觉悟怎么不去剃头出家?”黎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信。
我只是笑而不语,一旁熟知我脾性的王盟沉默思索,默默决定不戳破我的玩笑,保留这份轻松的氛围。
我向来不喜无端冲突,却绝不代表我畏惧冲突、不懂周旋。我自有一套独特的处事经商方式,习惯同时对接十几位客户,统筹数十批货物的流转方向。常常是这边还在洽谈合作,那边就已经完成出货交易。
正因如此,我的对手根本摸不透我的节奏,繁杂的信息和交错的流程,让他们无从下手。就算有人侥幸截走我一单生意,也会错过我布局的全盘商机。我经手的每一份订单、每一条走货脉络,都像我亲手编织的网,清晰完整、尽在掌控。
想要让对手暴露破绽,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多方布局、步步出招,让对方疲于应对、顾此失彼。
“老五的孙子,心思通透,聪慧过人。”解九爷轻声赞叹。
的确,再厉害的人也难抵四面压力,双拳难敌四手。信息繁杂、事务繁多之时,普通人耗费大量时间梳理复盘,等理清头绪,早已错失所有先机。
我微微耸肩,淡然回道:“九爷爷过奖了,不过是记性稍好,习惯统筹细节罢了。”
闲谈的氛围转瞬消散,话题骤然转向遥远的雪山往事。
我听闻喇嘛传话,心中满是疑惑。原本以为只是寻常问询,可喇嘛的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凝重起来。五十年前雪域秘境中发生的离奇旧事,时隔半载,竟再度重演,雪山深处,再度走出了神秘之人。
听到这话,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场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纷纷转头看向我。我收敛笑意,故作无事地低头嗑着瓜子,眼底却藏着满满的戏谑,余光频频扫向神色紧绷的张海客。
此刻的张海客浑身僵硬,心绪纷乱,心底不断盘算着自己今日能否安然脱身。没等他理清思绪,霍仙姑已然接着念起了后续的内容。
文字里记录的惊险画面,瞬间浮现在众人脑海。当初的我在秘境之中,猝不及防瞥见一张面容,惊得几乎从座位上弹起。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惊——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在我和张海客之间流转。我再也绷不住情绪,嘴角高高扬起,难掩眼底的兴致。反观张海客,全然是生无可恋的模样,周身弥漫着浓浓的绝望,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难道是……”解雨臣眉头紧锁,话到嘴边又骤然停下。多年默契相伴,我瞬间读懂了他未尽的疑问,笑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没错,就是张海客。”
看着我笑意盎然的模样,黎簇、苏万几人悄悄对视一眼,心底默默达成共识,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招惹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的我。
这段往事里的神秘器物,并非残酷刑具,不会直接伤人性命,可对于卷入张家秘事、深陷雪山谜团的人来说,有着极强的威慑力。
当听到文中“我的脸”这句关键话语时,在场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满脸震惊。苏万更是瞠目结舌,嘴巴张成圆圆的形状,一脸难以置信。
“吴老板,你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换做是我,恐怕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只是见过更多离奇惊悚的事,早已习惯了。”
我淡淡回应,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老痒的身影,心头的愉悦瞬间消散大半,也没了继续说笑的兴致。
回想当初身陷险境、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刻,我心中竟没有太多遗憾,反而生出几分荒诞的幸灾乐祸。我甚至暗自脑补,等小哥从青铜门归来,得知我被他的族人误害,定然会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让张海客一行人颜面尽失。
读完这段惊险的过往,在场众人神色皆无比凝重。虽说我最终化险为夷、平安脱身,但张家族人这般算计迫害、蓄意构陷的手段,已然足够狠厉绝情。
沉闷的气氛让人倍感压抑,胖子连忙笑着打圆场,试图缓和氛围:“可以啊天真,生死关头内心戏还这么足,都快没命了,想的居然是这事!”
“怎么?羡慕?”
我跟着黑瞎子学了几分随性跳脱的性子,此刻更是尽显戏谑,一个夸张的媚眼抛过去,惹得胖子连连作呕,紧绷凝重的氛围,总算轻松了些许。
文中后续的情节缓缓展开,众人也知晓了当初的真相。危机时刻,身边看似陌生的藏族壮汉,早已悄悄解开束缚,安稳坐在一旁喝着酥油茶,语气轻松散漫,全然没有紧张之感。
我瞬间反应过来,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朝夕相伴的战友,刻意伪装出陌生模样,连我都险些彻底认错。我压下心底的讶异,故作镇定地仰天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默契配合着这场伪装。
读到这里,张海客瞬间彻底绷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满是怒火:“吴邪!你当初居然一直在骗我们!”
他满心愤懑想要发作,可刚有动作,全场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对上一众长辈和族人的目光,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只能咬牙忍下怒气,悻悻坐回原位。
看着他憋屈又无奈的模样,我心头笑意更甚,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没错,我就是诓你。怎么?我的合作伙伴,你还想和我计较不成?”
有身边众人撑腰,我全然不惧他的怒火,眼底的挑衅直白坦荡,毫不掩饰。张海客被我怼得心烦气躁,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愤然扭头,不愿再看我一眼,整场气氛又变得趣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