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初扰

忙完秋语漠那边，天色已步入亥时。

夜色浸满圣韵教的客院。

莫晚忆回到院落时，已是夜深。庭院里几株寒树静立，枝桠疏疏，一地残叶被晚风轻轻卷起，又缓缓落回地面。

小裴提着琉璃灯，将他送至房门外。灯火摇曳，映得少年眉宇间满是忧虑。

“公子，今夜您早些歇息。方才在听雪轩耗损心神，灵脉反噬尚未平息，切莫再强行运转灵力。”

“我知晓。”莫晚忆声音轻缓，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你也忙了这么久，快去歇息吧”

“属下知晓。”

小裴躬身退下，灯光渐行渐远，回廊归于寂静。

莫晚忆推门入内。房间陈设简洁，一张木榻，一张书案，窗棂半敞，冷夜的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带着山林潮湿的寒气。他卸下外衫，盘膝静坐片刻，尝试安抚丹田躁动的灵力。经脉之中，刺痛断断续续，是先前灵脉共鸣留下的伤。

几番调息，收效甚微。心神太过纷乱，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秋语漠方才在昏迷中攥住他手腕的冰凉触感，还有钟渊那句暗藏深意的话语。

他不再强撑，躺卧榻上，合上双目。

疲惫如潮水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沉落，坠入睡梦之中。

下一刻，周遭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圣韵教安静的客房。

清冷寂静的客房尽数褪去。

入目是满目燎原烽火。

整片神界天地都在燃烧，赤红的火舌舔舐着断裂的琼楼玉宇，天幕被硝烟熏成浑浊的灰黄，云层滚滚翻涌，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倾覆。

脚下不再是柔软床榻，而是被鲜血浸透的古砖、断裂的玉阶、折碎的神兵残骸。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陈旧的血色。

风不再温柔，是肃杀、凛冽、卷着杀伐戾气的狂风。

风声呼啸过荒芜战场，带着千万生灵临死前未尽的悲鸣，呜咽回荡在整片残破天地之间。

远处山海倾覆，星河黯淡，往日清宁祥和的神界彻底沦为炼狱。

漫天樱瓣不受狂风影响，缓慢、寂静、簌簌飘落。

本该温柔素雅的粉白樱雨，此刻落在滚烫的战火之上、淋漓的鲜血之上、冰冷的尸骸之上。

一花一血，一树一烬。

极致温柔，衬极致惨烈。

远方天际，战火连绵万里，厮杀震天。

数不清的神族兵刃流光破空而来，凌厉刺眼，一道道术法炸开天穹，轰鸣巨响层层叠叠震彻四野。

兽族巨兽的嘶吼悲壮苍凉，一声接着一声，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不甘。

遍地残旗断甲，尸骨累累，横陈遍野。

无数身影在火光之中倒下、坠落、消散。

山河破碎，族群倾颓。

视线尽头，硝烟最浓、战火最烈的高台之上，立着两道遥遥相依的人影。

白雾太沉，硝烟太浓，火光太烈。

始终看不清面容。

只能辨得轮廓。

一袭墨色挺拔孤冷，一袭白衣清冽如玉。

乱世烽火，万千厮杀，整片天地尽数崩塌。

唯独那两道身影，静静立在漫天樱落与燎原战火中央。

他们并肩而立，身姿挺直，似是在抵御漫天倾覆的乱世洪流。

明明一动不动，却透着穷尽所有、死守苍生的孤绝与悲壮。

隔着茫茫百年岁月、隔着层层迷雾虚妄，莫晚忆仿佛能感觉到——

他们很累。

累到极致，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风卷血樱，漫天倾覆。

下一刻，远处猛然炸开刺眼的白光，巨大的轰鸣贯穿天地，整片战场剧烈震颤。

无数身影轰然坠落。

那两道相依的人影，在漫天炸裂的强光里，缓缓、缓缓消散在烽火之中。

天地一瞬死寂。

繁华尽毁，山河成灰。

漫天落樱依旧飘零，温柔无声，落在空无一人的破碎高台之上。

一股铺天盖地、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悲恸，骤然狠狠攥紧他的心脏。

不是心疼，不是难过。

是生生世世、无处可解的遗憾与荒芜。

沉重、窒息、绝望、空空荡荡。

仿佛他遗失过什么最重要的人，遗失过一整段滚烫滚烫的岁月。

可他全然想不起、全然说不清。

只知道——

这里曾有人并肩守过天下。

最后，只剩落樱，只剩荒芜，只剩满目山河永寂。

画面骤然碎裂、湮灭。

他想开口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转瞬之间，一切轰然破碎。

“唔……”

莫晚忆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屋内安静，只有风吹窗棂的轻响。

他浑身冷汗，里衣尽数被浸湿，紧贴脊背。心口剧烈起伏，方才梦里那种撕心的悲戚依旧萦绕不散，久久无法褪去。丹田内灵力再次翻涌，灵脉一阵抽痛。

他抬手抚上自己心口，指尖冰凉。

方才的梦太过真切。漫天血色樱花，硝烟战场，还有那两道模糊相依的人影。

莫晚忆蹙眉，低声自语：“是幻象吗？”

连日被困圣韵教，忧心秋语漠安危，又受魔龙血脉扰动，心神耗损过重，生出这样的噩梦，似乎理所应当。

可心底深处，又隐隐觉得，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梦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完整的战场幻梦。

在此之前，他只是偶尔闪过零碎一闪而过的片段，从未这般清晰。

他坐起身，靠着榻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若是血脉苏醒，便会不断勾起这类幻梦？那往后，这样的梦境，会不会越来越多？

他想起钟渊所言，圣子圣女身负上古血脉，旧忆会随力量苏醒。

莫晚忆轻轻闭了闭眼。他不愿相信那些破碎画面是真实发生的过往，只当是血脉滋生的心魔。

可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悲凉，却久久不散。

这一夜，余下的时间，他再也无法安然入眠。

天边慢慢泛起浅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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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靓汤汤宝宝的10朵小花花~爱你呦(ღ♡‿♡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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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对我这么上心干嘛

莫：你是我的另一半啊

谢原（莫晚忆老公）：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作者是第一次写小说，有什么顺序、地方安排得不太好的，还请见谅。宽容宽容孩子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