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香樟树落了一地碎叶子,苏晚把红本本塞进帆布包最内层,指尖还沾着刚印泥的朱砂色。面前停着辆迈巴赫,车牌三个8连号,隔两米都能感觉到冷气往外冒。
司机恭恭敬敬拉开车门,后座的男人穿高定黑西装,袖口别着枚碎钻袖扣,是上个月拍卖会上拍了八位数的那款。他抬眼扫过来,眉骨冷得像冰雕,正是盛氏集团掌权人,盛晏辞。
苏晚弯腰坐进去,特意往边上挪了十公分,保持安全距离。
盛总,合约里的条款我都背熟了,婚后咱们分房睡,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你这边有需要我配合的场合提前说,我随叫随到。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跟谈几百万的项目没两样。盛晏辞指尖搭在膝盖上,顿了两秒,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司机开车。
车开到盛家老宅,院子里佣人站了两排,看见他俩进来齐齐弯腰喊“少夫人好”。苏晚脸上立刻挂起标准的温婉笑,点头应着,伸手很自然地挽住盛晏辞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他的西装面料,就感觉到他胳膊僵了一下。苏晚心里偷笑,传闻这盛总不近女色,果然是真的,碰一下都反应这么大。
客厅沙发上坐着盛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他俩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招手让苏晚坐过去。

可算把你盼来了,晏辞这孩子性子冷,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揍他。
苏晚正准备说“不会的,他对我挺好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盛晏辞的手掌温度比常人偏高,攥得她手腕有点发烫。
不会欺负她。

他声音低沉,说得特别认真,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塞了个翡翠镯子到苏晚手里,水头足得快要溢出来。苏晚刚想推拒,盛晏辞先开口了。
奶奶给的,拿着。

他指尖还挨着她的手背,苏晚缩了缩手,赶紧把镯子接过来道了谢。
吃完饭回楼上卧室,苏晚刚推开门就愣了。两米宽的大床上铺着正红色的四件套,上面撒满了玫瑰花瓣,浴室门口还摆着一对情侣款的拖鞋,爱心图案晃得她眼睛疼。
那个……我之前跟助理说过,我住隔壁客房的。

她转身就要去拎行李箱,手腕又被盛晏辞拉住了。他指腹蹭过她刚才被镯子压红的地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奶奶在楼下盯着,你现在去住客房,她明天就得喊我去祠堂罚跪。

苏晚皱了皱眉,也是,合约第一条就是要在长辈面前演得恩爱,不能露出破绽。她点了点头,转身去柜子里抱被子。
行,那我打地铺,你睡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刚把被子铺到地毯上,腰就被人捞了一下,天旋地转之间直接摔进了软乎乎的床里。玫瑰花瓣沾了她一头发,盛晏辞撑着胳膊在她上方,呼吸洒在她额角。
我盛晏辞还没让自己老婆打地铺的道理。

苏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手就去推他的胸口。他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面料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盛总,咱们说好的,合约婚姻,不作数的!

她急得脸都红了,盛晏辞看着她眼尾泛出来的红,喉结滚了滚,刚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女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少夫人,您哥哥来了,在楼下客厅坐着,说要见您。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那个好赌的哥哥,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来要钱的。她赶紧爬起来要往下冲,手腕又被盛晏辞拉住了。
急什么,有我在。

他替她理了理皱掉的衣角,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脸,转身先往外走。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得像团麻。
楼下客厅,她哥苏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下来,眼睛一亮,伸手就喊。

妹妹!你现在嫁进盛家了,可不能忘了哥啊!哥上次欠的那两百万赌债,你今天必须帮我还了!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怼他,盛晏辞已经走到她前面,居高临下地扫了苏明一眼,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盛晏辞的老婆的钱,也是你配要的?

苏明被他吓得一哆嗦,随即又梗着脖子喊。

她是我妹妹!她的钱就是我的钱!再说了,你们结婚我可是同意了的,要两百万怎么了?
盛晏辞突然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按住了苏明的胳膊。
既然你这么缺两百万,那正好,城西的工地还缺个搬砖的,干满三年,两百万连本带利给你。

他话音刚落,保镖就拖着嗷嗷叫的苏明往外走。苏晚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她以为盛晏辞最多让佣人把人赶出去,没想到他做得这么绝。
盛晏辞转过身,看着她愣神的样子,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不行。
吓着了?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不用自己扛。

苏晚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刚要跟他说谢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周医生”三个字,是她之前定好的相亲对象,上周还约了这周吃饭的。
她手忙脚乱地要挂电话,手腕突然被盛晏辞握住,他直接伸手按了接听键,还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男声温温柔柔的。

晚晚,我订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店,明天晚上有空吗?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她刚要解释,就听见盛晏辞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电话那头听见。
老婆,洗澡水放好了,谁的电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