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柄枪插在那里,就只是安静地插在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天极盯着那柄枪,瞳孔剧烈收缩。他离得最近,感受也最真切。那柄枪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体内的阴阳灵根都在战栗,就好像凌驾于五行阴阳之上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天极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墨结束了攻击后没有说话。他伸手握住枪杆,紫金色的雷光从枪身上蔓延到他的手臂上,却没有伤害他,反而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他掌心中轻轻跳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欢呼。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唤出风雷枪,枪身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让他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白色光罩之外,满场寂静。
所有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演武台上那柄紫金色的长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天威。
赵元庆手里的令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柄枪,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天坤上人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死死盯着那柄紫金色的长枪,原本淡然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向那柄枪,试图穿透枪身探查它的内部,但完全没有看出什么来。
玄阳真人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位执掌青虚宗数百年的老宗主,此刻瞳孔微缩,胡须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活了八百多年,见过的法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眼前这柄枪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这个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感到陌生。
云华真人的表情最为明显。这位一向冷脸冷面的大长老此刻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她下意识地看了清衍真人一眼,却发现清衍真人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清衍真人站在云端,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微微拂动。她看着下方那柄紫金色的长枪,看着她的弟子手握枪杆站在演武台上,目光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她早就知道苏墨体内有这件东西,三年前就反复探查过,始终看不透。如今这件东西第一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
但此刻她最担心的不是这柄枪的来历——而是它暴露之后,会给她的弟子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清衍师妹。”天坤上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随性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这弟子体内藏着这样的东西,你可知情?”
清衍真人收回目光,看向天坤上人,神色平静如常:“十年前便知。”
“可知来历?”
“不知。”
“你就不怕……”天坤上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清衍真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尽管只有一瞬,却锋利得像是能斩断一切。
“我的弟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身上有什么。”清衍真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剑鸣,“天坤师兄,今日是你设局让这两个孩子全力出手,你看到了你想看的东西。但我把话说在前面——无论那柄枪是什么,它现在是苏墨的,以后也是苏墨的。谁想动他,先问我手中的剑。”
玄阳真人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清衍师妹言重了,苏墨是我青虚宗的弟子,他的造化自然也是我青虚宗的造化。本座在此表态,无论这柄枪是何来历,宗门都会护他周全。”
云华真人也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了一句:“天才出现本是宗门之福,不必多想。”
天坤上人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意味。他拍了拍手,摇头道:“好好好,我天坤今日大开眼界。清衍师妹收了个好徒弟,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今天怕是输得不冤。”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演武台上,落在那柄紫金色的长枪上,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风雷枪……”他低声呢喃了三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然后摇了摇头,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白色光罩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山风重新灌入演武台,吹散了满地的烟尘。
满场弟子的哗然声这才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样,轰然炸开。所有人都在谈论那柄枪,所有人都在猜测它的来历。而演武台上,苏墨握着风雷枪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天极,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兄,那个……对不起啊,差点打到你了。”
天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苏墨那张诚恳到有些傻气的笑脸,再看看地上那柄紫金色的长枪,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没绷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笑起来。
“师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