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了七八天,京中秋日诗会开办,世家子弟、闺阁贵女尽数赴会。
皇家规矩,王妃需陪同王爷出席,撑门面、合礼数。
林晚星本不想去,嫌麻烦、嫌应酬、嫌看人演戏。
可春桃劝她:“王妃您不去,外人更要传您失宠善妒、小家子气,白白让人拿捏话柄。咱们不去争,也不能让人随便踩!”
林晚星一想也是。
她可以不爱、可以不在乎、可以随时跑路。
但她绝不受委屈、绝不背黑锅、绝不任人污蔑。
强势的性子,不允许自己狼狈退场。
于是她收拾利落,一身清雅淡色锦裙,妆容干净明媚,眉眼依旧鲜活开朗,看不出半点郁结委屈。
马车之上,二人一路无话。
从前她哪怕闹别扭,也会忍不住偷偷瞟他、怼他两句。
如今,她全程闭目养神,彻底把他当空气。
萧烬渊坐在身侧,目光一次次落在她清丽鲜活的侧脸上,心底莫名发闷。
他不习惯她的无视。
诗会场地设在京郊别院,山水清雅,宾客云集。
苏婉柔早早到场,一身柔弱素衣,眉眼温婉,处处彰显温柔懂事、深情不移。
除此之外,今日诗会,还出现了两位关键人物——
一位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沈砚之。
沈砚之是当朝太傅之子,才情绝世、温柔谦和、品性端正,早前初见林晚星,便被她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鲜活、开朗、通透吸引。
他不喜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独独欣赏林晚星的明媚坦荡。
知晓她嫁入王府、过得似有委屈,心中一直暗藏倾慕与怜惜。
另一位,是爱慕萧烬渊多年的护国将军之女,楚明月。
楚明月英姿飒爽、明艳张扬、敢爱敢恨,从小心悦萧烬渊,一心想嫁入靖王府,对半路截胡的冲喜王妃林晚星,始终心存芥蒂。
两人一出场,瞬间将所有人目光拉扯开来。
诗会中途,文人墨客争相题诗,闺阁女子竞相展露才情,唯有苏婉柔故作体弱,安静垂眸,一副与世无争、深情隐忍模样。
楚明月当众直言:“王爷与苏姑娘年少情深,本是天作之合,可惜造化弄人。如今王妃性子跳脱、不拘规矩,恐难伴王爷左右。”
句句暗踩林晚星不配。
全场瞬间安静,等着看林晚星难堪。
换做从前,林晚星或许懒得计较。
可今日,她偏不。
她抬眸一笑,坦荡明亮、气场全开,字字清晰:
“楚小姐说笑了。我是御赐靖王妃,名正言顺、礼数周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爷治军为国铁血严谨,家中有我热闹鲜活,方能张弛有度。”
“至于旁人情深缘浅,终究是旁人的事。”
一句话,不卑不亢、体面利落、气场碾压。
不闹不泼,却句句守住自己的位置与尊严。
沈砚之见状,适时出声解围,含笑夸赞:“王妃性情通透坦荡,才情风骨,远胜矫揉造作之辈,令人敬佩。”
二人简单互动,只是君子之交、礼貌相助。
可落在萧烬渊眼中,刺眼至极。
他坐在不远处,眸光沉沉,指尖微紧。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烦躁与占有欲。
他看不惯别的男子欣赏她、夸赞她、靠近她。
看不惯她对别人坦荡明媚、从容大方,唯独对自己冷漠疏离。
他吃醋了。
可他自己,完全不肯承认、完全看不懂自己的心。
他只以为,是身为王爷的占有欲、是颜面问题、是王妃本分。
诗会结束返程,一路沉默压抑。
回到王府,萧烬渊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隐忍怒意:“今日你与沈砚之走得很近。”
林晚星挑眉,只觉可笑,淡淡回:“君子之交,礼貌而已。王爷管得太宽了。”
一句疏离的“你管得太宽”,瞬间刺得萧烬渊心口发疼。
他盯着她鲜活冷淡的眉眼,第一次生出极度的恐慌——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他依旧不爱、不懂爱、绝不承认爱。
但他极度不习惯、极度不甘心、极度怕她彻底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