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撤回秋之国边境的临时营地,帐外风雪卷着冰粒不停拍打布帘,值守兵士匆匆掀帘入内禀报,说阮冷鸢单人策马赶至营寨门外,执意要面见莉洁。
怀林当即领着东方祈、莉洁、洛煜离一行人出帐相见。辽阔雪原之上,阮冷鸢一身素冷长袍独自立在风雪里,周身情绪压抑翻涌。她一早收到暗卫传讯,得知莉洁被东方祈私自从凛朔地牢救出,自己依靠莉洁牵制各方、伺机夺回矿脉秘辛的筹谋彻底落空,本打算上前搅乱众人营救寒霜、冷朔的谈判计划,可她始终恪守中立立场,不敢公然与春夏、秋国势力撕破脸,只能克制着怒火周旋。
阮冷鸢目光牢牢落在莉洁身上,语气里裹着不甘与疲惫:

我筹谋许久,本想借凛朔的囚局寻回阮家秘辛的突破口,眼下你被人救出,我所有打算全都付诸东流。
怀林缓步上前,隔开二人紧绷的对峙距离,语调沉稳公允,抛出兼顾中立立场与阮家安危的折中提议:

阮主事,你一直保持中立,并无与我们为敌的心思。凛朔如今夺走世代归属阮家的矿脉秘辛,下一步必定会步步蚕食、打压阮氏宗族。不如暂且让莉洁留在我们秋国边境营地,四国联手和凛朔对峙交涉,莉洁熟知凛朔行事手段,能成为我们谈判的助力;等此事尘埃落定,春、夏两国会调拨兵力驻守阮家封地,替你抵御凛朔暗中发难。
阮冷鸢指尖死死绞着衣摆,心底反复权衡利弊。她清楚怀林所言不假,凛朔手握阮家命脉秘辛,早已将阮家视作铲除目标,单凭阮家私兵根本无力抗衡凛朔的暗卫大军。倘若此刻强硬带走莉洁,等于彻底得罪春夏两国,往后再无外援依靠;若是答应让莉洁暂时留下,反倒能借诸国兵力护住阮家根基。
长久沉默后,阮冷鸢缓缓松开攥紧的手,垂眸长叹一声,终究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莉洁暂且留在你们营地,但你们必须信守承诺,事后出兵镇守阮家地界,防备凛朔借机发难。
莉洁静静站在一旁望着她,从前冰道上的掌掴、三时辰冰道长跪的苛责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此刻心中忽然一片通透。从前她只觉得阮冷鸢刻薄寡恩,处处为难自己,如今才看清,当初所有严苛责罚,全是阮冷鸢为保全阮家全族、向凛朔假意示弱的无奈之举。可即便她步步隐忍退让,阮家最核心的矿脉秘辛还是被凛朔强行夺走,多年隐忍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莉洁上前半步,声音轻缓,藏着几分释然与心疼:

我如今总算懂了,从前你处处苛待我,从来不是心存恶意,只是想借着罚我向凛朔表忠心,护住阮家上下老小。可到头来,阮家代代相传的东西还是被他夺走了。
阮冷鸢侧过脸,不愿让旁人看见眼底翻涌的酸涩,语气硬撑着冷淡:

知晓便好。我今日暂且回阮家封地布防,凛朔得了秘辛,很快便会动手算计阮家,我必须回去守住宗族根基。莉洁暂且托付给你们,切莫让她再落入凛朔手中。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翻身上马,策马奔赴远方阮家封地,风雪很快吞没她单薄的背影。
白狐形态的沈砚辞依偎在莉洁脚边,狐耳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方才佯装委屈的模样早已收起,此刻安安静静陪着她消解心绪。东方祈立在身侧,眼底带着几分歉意,终究是他擅自潜入救人,打乱了阮冷鸢原本的布局。
怀林望着阮冷鸢远去的方向,沉声开口:

凛朔手握矿脉秘辛,又要同时针对阮家、寒霜与冷朔,我们必须等秋眠抵达,尽快敲定谈判底线,不能给凛朔喘息布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