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oc世界观 

5

腾云印:四时失衡录

暖黄烛火浸满记忆殿西侧偏室,木窗缝隙钻进来一缕晚风,裹着城外新芽浅淡的气息,和殿内经年不散的墨香、温润春系灵力揉在一起,衬得一室氛围温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铺着青绿织锦软垫的宽大木沙发上,怀林单手撑着下颌,金发垂落肩头,深蓝色眼眸静静落在身侧的春身上。方才帮她系好腰带时的局促早已散尽,只剩属于春之国城主独有的沉稳,只是十三四岁少年单薄的身形,让这份稳重多了一层易碎的反差。

春立在沙发旁,指尖无意识绞着身上素色助理裙角,听见怀林再度提起她想要挣钱的念头,心底积攒许久的酸涩一下子翻涌上来。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交错的木纹上,不敢对上怀林探究的目光。

她只是个无父无母、无根无依的孤女,偶然闯入记忆殿,才被怀林收留,做了他身边打杂的小助理。殿中每月四千花币的俸禄看似安稳,可这笔钱是怀林单方面赠予,不属于她自己。偌大一座春之国,朝堂府库、城池百姓,所有权责归属怀林一人,她只是借住在记忆殿的外人,没有半分动用公库钱粮的资格。一旦哪天怀林不再收留她,她便身无分文,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长久活在这份朝不保夕的不安里,她一心想寻一份活计,攒下完全属于自己的积蓄。

沉默在二人之间漫开片刻,春才缓缓抬眼,眼底浮起一层细碎落寞,声音轻得像檐角拂过的春风

春
春

城主,记忆殿的衣食俸禄,全是你的心意。我只是寄住在这儿的外人,不能一辈子靠着你的接济过活

怀林指尖轻轻叩击沙发扶手,眼底早已看透她骨子里的敏感要强。从她莽撞闯进记忆殿,直白夸赞他容貌开始,这孤女便极度抗拒凭空得来的馈赠,无依无靠的出身让她比旁人更怕失去眼下仅有的安稳。今天才刚把助理的差事定下来,她转头就心心念念要外出挣钱,这份藏不住的不安,怀林看得一清二楚。他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施压:

怀林
怀林

你今日才正式入殿做我的助理,拿俸禄本是理所应当,殿中库房囤积粮草钱币无数,足够你安稳度日,不必为生计忧心。

春
春

府库里的钱粮,都是城中百姓日夜劳作换来的,是维系整个国度运转的根基,我没有资格随意占用。我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依靠,眼下这份助理的差事还不知能做多久,若是一直依附你,将来你若是有要事离开,或是不再留我,我连养活自己的法子都没有。

说到此处,她想起城西孤童院里和自己一样无亲无故的孩童,寒冬将至,破败屋舍挡不住刺骨寒风,孩子们缺棉衣、少炭火。府中救济款项要走层层官员审批,流程繁琐拖沓,等钱款送到,往往要耽搁许久;可若是她能亲手挣来钱财,便能直接送到孩子们手上,不必受朝堂规矩束缚。这份心思压在心底许久,今日总算有机会说出口:

春
春

我想攒钱接济城西孤儿,只靠每月俸禄总有诸多局限,只有自己挣来的银钱,揣在手里才踏实。

怀林闻言微微一怔,先前只以为她是初来乍到、心里拘谨,怕寄人篱下惹人闲话,从未料到她心底还时时刻刻记挂着城中孤苦之人。他自身催动四时平衡法阵后遭力量反噬,永久困在少年身形,今日也是他第一次长久留一个外人住在记忆殿,长久活在无人分担的苦楚之中,许久不曾见人这般纯粹惦念底层弱者。

他缓缓坐直单薄的肩背,褪去几分慵懒玩味,神色添上沉甸甸的郑重:

怀林
怀林

是我思虑不周,只看见你初入殿中心神不定,急于谋生,没能读懂你背后的心思。

紧绷许久的春听见这句体谅,心头一松,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压在心底的沉重消散大半

春
春

我只是不想永远做依附你的闲人,至少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怀林
怀林

往后你若是想外出寻活计,我让铃时时伴你左右。

怀林轻声开口,话音短暂停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

怀林
怀林

我如今身形异变,不便踏出记忆殿半步,没法陪你外出,铃办事稳妥,能护你周全,替你避开外界麻烦。

春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再多麻烦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