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越来越亮,黄油草原彻底苏醒。糖霜草尖上的露珠蒸发成甜丝丝的雾气,蛋白霜绵羊们吃饱了早餐,正悠闲地散着步——前提是忽略那个正在“照顾”它们的、脾气暴躁的“纯香草饼干”。
“别动!我说别动!”法丽兹(在纯香草身体里)咬牙切齿地按住一只不停扭动的绵羊,手里的糖霜刷子毫无章法地在羊身上乱刷。结果不是刷掉了太多“羊毛”,就是在同一处反复刷,那只可怜的绵羊背上出现了一个可笑的秃斑。
“咩!”绵羊抗议。
“咩什么咩!再动就把你变成地毯!”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威胁,但软糯的声音毫无威慑力。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意识到这是纯香草的卷发,又赶紧放下手:“这头发真碍事!”
不远处,纯香草(在法丽兹身体里)正进行着另一场艰难的“表演”。
“要冷漠...要高傲...”他喃喃自语,努力板起脸——用法丽兹那张天生带着三分冷意的脸。他背着手,在牧场边缘踱步,试图走出法丽兹那种随性又带点嚣张的步伐。
结果第一步就差点被自己的红色围巾绊倒。
“咳咳。”他赶紧站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高傲”地踱步。但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压抑的笑声。
转头,几只鲜奶油蛋糕狗正排排坐在不远处,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其中一只还咧着嘴,仿佛在笑。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脸一红——用法丽兹的脸红了——赶紧别过头。糟糕,法丽兹才不会因为被小狗看就脸红!他应该...应该瞪回去!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试图用“法丽兹式”的冰冷眼神瞪向蛋糕狗们。
蛋糕狗们歪了歪头,然后一起:“汪?”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败下阵来,垂头丧气。他根本模仿不来法丽兹那种天生的气场。
“喂!那边那个装模作样的!”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的喊声传来。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转头,看到“自己”正叉着腰(虽然纯香草的身体叉腰这个动作有点违和),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你那样走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糖果猫!”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批评,“法丽兹走路是这样的!”他试图示范,但忘记自己现在在纯香草较矮的身体里,而且那件淡奶油外套严重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结果他走了几步,反而像只摇摇晃晃的企鹅饼干。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也意识到示范失败,恼羞成怒:“总之不是你现在这样!还有,把你的围巾整理好!缠得像个木乃伊!”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低头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红色围巾。确实,他完全不知道这条长得离谱的围巾该怎么打理。平时看法丽兹戴着,明明很帅气地飘扬在身后,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一团乱麻?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围巾解开重系,结果越弄越乱,最后整条围巾缠住了手臂和权杖,像被绑架了。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扶额,用纯香草温和的声音发出深沉的叹息,“算了,先过来。有正事。”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笨拙地拖着缠满围巾的手臂走过去。两人在杏仁饼干桌椅旁坐下——法丽兹(纯香草身体)自然地给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倒了杯茶,然后僵住。
“习惯了。”他面无表情地解释,把茶杯推过去。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想用被缠住的手接,没成功。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翻了个白眼(用纯香草的异色双瞳翻白眼效果惊人),伸手帮他解围巾。
“听着,”法丽兹(纯香草身体)一边解一边说,“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怎、怎么找?”纯香草(法丽兹身体)问。
“首先,回忆昨天的一切细节。”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终于解开了围巾,把它胡乱塞进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怀里,“从我们进湖,到珍珠出现,到被催眠,到离开。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努力回忆:“我们游到湖心...珍珠浮上来...歌声...然后我就睡着了。梦里我变成了星星糖...”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你呢?”
“我梦到我变成了会飞的饼干。”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简短地说,显然不想多谈那个“蠢梦”,“然后醒来就在岸边了。之后我们走回声小路回来...等等。”
他眯起眼睛——纯香草的眼睛眯起来时,左眼的蓝色和右眼的黄色会变得狭长,有种奇异的专注感。
“回声小路。”法丽兹(纯香草身体)重复,“我们离开时,你有没有注意到小路有什么异常?比如...颜色不对?声音走调?”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仔细回想:“好像...走到一半时,回声的音调变高了一点?我当时以为是踩的节奏问题...”
“变高了多少?”
“大概...半个音阶?”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猛地站起来:“就是那个!回声小路是魔力构成的通道,如果魔力被干扰,音调会变化!我们离开时,有东西影响了路径的魔力场!”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和互换有关。”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在桌前踱步,纯香草的卷发随着动作晃动,“我们需要回去检查。回到湖边,重新走一遍那条路,找出干扰源。”
“可、可是湖边的树林消失了。”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提醒。
“那就用魔法找出来。”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想起什么,脸色一沉,“...如果我能用魔法的话。”
他看向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手里的权杖:“你试试。”
“我?用魔法?”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吓得差点把权杖扔了,“我不会啊!”
“不需要你会,权杖会引导。”法丽兹(纯香草身体)不容置疑地命令,“握住它,集中精神,想着‘显现隐藏的路径’。咒语是‘雷维洛·帕特’。”
“雷、雷维洛·帕特?”
“对。快试试。”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权杖——法丽兹的手很稳,这让他稍微安心。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想象那片抹茶巧克力树林,那条发光的声音路径...
“雷维洛·帕特。”他轻声念出。
权杖顶端的红宝石微微一亮。
然后“噗”地一声,冒出一小团粉红色的、棉花糖状的云朵,飘到半空,“啪”地炸开,洒下亮晶晶的糖粉。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睁开眼,看着满身糖粉的自己。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盯着那团逐渐消散的糖粉云。
“我、我搞砸了?”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小心翼翼地问。
“不。”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的表情很奇怪,“那是‘糖果云召唤术’,初级娱乐魔法。但你一次就成功了,而且没有念错咒语,没有错误的动作...”
他走到纯香草(法丽兹身体)面前,冰蓝色的眼睛(虽然现在在纯香草身体里,但眼神是法丽兹的)锐利地盯着对方:“再试一次。这次想‘火焰’,咒语是‘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纯香草(法丽兹身体)重复,集中精神想象火焰。
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亮起红光,一小簇温暖的、不会烫伤的火焰在宝石上方燃起,静静跳动。
“维持它。”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命令。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努力维持想象,火焰持续燃烧了大约十秒,才缓缓熄灭。
“有趣。”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抱起手臂,“我的身体...或者说,我的魔法天赋,在你手里能正常使用。虽然效果很基础,但确实能用。”
“那为什么你用不了?”纯香草(法丽兹身体)问。
“因为魔法认的是‘灵魂’,不是‘身体’。”法丽兹(纯香草身体)解释,语气有些复杂,“高级魔法师能感知到施法者的意志、情感、精神力。现在你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所以能用魔法,虽然不熟练。而我的灵魂在你的身体里...”他顿了顿,“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魔法基础,像一块...绝缘饼干。”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我能用魔法帮你找路?”
“理论上是。”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点头,然后补充,“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么?”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指了指牧场外的小路。远处,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那是一个姜饼人,戴着厨师帽,手里挎着个篮子。
“是糖果镇的果酱面包师傅。”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快速说,“他每周这个时候会来送新鲜的果酱。平时都是你接待他。”
“那我该怎么做?”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慌了。
“你现在是‘我’!法丽兹!”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压低声音,“所以你应该...应该表现得不想理他,或者恶作剧一下,或者干脆躲起来!”
“躲起来?”
“对!快躲到屋里去!我来应付!”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推了他一把。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赶紧抱着权杖跑进面包干小屋,关上门,从窗户缝往外看。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则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纯香草式温和笑容,走向那位越来越近的姜饼人师傅。
“早、早上好,面包师傅。”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用纯香草的声音打招呼,但语调有点僵硬。
“早上好,纯香草!”姜饼人师傅声音洪亮,他身材圆滚滚,身上的糖霜装饰像真正的果酱般鲜艳,“今天给你带了新鲜的草莓果酱和蓝莓酱!哦,还有一罐新研制的薄荷蜜,清凉解暑!”
他把篮子递过来。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接过,努力回忆纯香草平时会说什么。
“谢、谢谢。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面包师傅笑呵呵地说,然后注意到什么,凑近了些,“纯香草,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眼睛好像特别亮?”
废话,因为现在这双眼睛里的灵魂是个暴躁的魔法师。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心里吐槽,表面却保持微笑:“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哦,那要好好休息啊。”面包师傅关切地说,然后看了看四周,“对了,你那个调皮的朋友呢?那个白头发、红围巾的小魔法师?今天没来?”
屋里的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心脏一跳。
屋外的法丽兹(纯香草身体)面不改色:“他...今天有事,不来了。”
“是吗?真可惜,我还想问他有没有兴趣尝尝新果酱呢。”面包师傅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行,我先走了,还要给姜饼森林那边的瑞士卷一家送货。下次见,纯香草!”
“下次见。”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挥手告别,看着姜饼人师傅蹦跳着离开,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回屋,一开门就看到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紧张的脸。
“应付过去了?”纯香草(法丽兹身体)问。
“勉强。”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把篮子放在桌上,揉了揉脸——揉的是纯香草的脸,“笑得我脸都僵了。你平时怎么保持那种微笑的?肌肉不会酸吗?”
“习惯...了...”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小声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魔法!我现在试试找那条路?”
“等等。”法丽兹(纯香草身体)阻止他,表情严肃,“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处理一个更紧急的问题。”
“什么?”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指向窗外。
牧场里,那些被“粗暴梳毛”的绵羊们,此刻正聚集在一起,用蹄子刨地,发出不满的“咩咩”声。而那只背上被刷出秃斑的绵羊,正站在最前面,气势汹汹地盯着小屋方向。
“它们...生气了?”纯香草(法丽兹身体)不确定地问。
“不是生气。”法丽兹(纯香草身体)面无表情地说,“是要暴动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秃斑绵羊仰头:“咩——!!!”
其他绵羊齐声应和:“咩咩咩——!!!”
然后,整群羊朝着小屋冲了过来。
“跑!”法丽兹(纯香草身体)一把拉住纯香草(法丽兹身体),从后门冲了出去。
两人(在对方身体里)在草原上狂奔,身后是一群愤怒的、雪白的蛋白霜绵羊,气势汹汹地追赶着。阳光明媚,青草芬芳,本该是宁静美好的早晨,此刻却上演着一场荒诞的追逐戏。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边跑边回头看,差点被自己的白发糊一脸:“它们为什么追我们?!”
“因为我给那只羊刷秃了!”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理直气壮地回答,虽然用的是纯香草温软的声音,“还有,别用我的脸露出那种惊慌的表情!给我冷酷一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哇啊!”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踩到一个土坑,向前扑倒,权杖脱手飞出。
羊群越来越近。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咬牙,转身挡在他面前,对着冲来的羊群张开双手——虽然纯香草的身体毫无威慑力。
“停下!我命令你们停下!”
羊群根本不听,领头那只秃斑羊已经冲到面前,低头就要顶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看到了地上的权杖。他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停下!让它们停下!
“静止!”他大喊,甚至没念咒语。
权杖顶端的红宝石爆发出耀眼光芒。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奔跑的绵羊们突然定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领头那只秃斑羊还保持着低头的冲锋姿势,距离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只有几厘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喘着气,看着眼前定格的羊群,又看看手中的权杖。红宝石的光芒缓缓熄灭。
“我...我做到了?”他不敢相信。
法丽兹(纯香草身体)也愣了几秒,然后转身,用纯香草的脸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惊讶、赞赏,和一丝不服气。
“无咒施法,范围静止术...”他喃喃道,“虽然只是初级版本,但...”
他盯着纯香草(法丽兹身体),冰蓝色的眼睛(现在是纯香草的异色双瞳)里闪过什么。
“也许这次互换,”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慢慢说,“不完全是坏事。”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到“咔嚓”一声。
静止术的效果开始消退。绵羊们动了动,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刚才的怒气似乎消退了。它们困惑地互相看看,又看了看两个饼干,然后领头那只秃斑绵羊“咩”了一声,转身带着羊群慢悠悠地走回牧场,仿佛刚才的暴动只是一场梦。
危机解除。
两人跌坐在地上,喘着气。
“所以,”法丽兹(纯香草身体)先开口,用纯香草的温和声音说着法丽兹式的话,“你的身体是个魔法绝缘体,但意外地能激发动物情绪?”
“而你的身体...”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看着自己的手——法丽兹的手,“好像能让我用出魔法,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控制的...”
他们对视,在对方身体里看到自己的脸做出各种不习惯的表情,突然都觉得这场景太过荒诞。
然后,不知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两人都笑起来,在草原上笑得前仰后合。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用法丽兹的笑声笑得张扬,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用纯香草的笑声笑得温和,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
笑了好一阵,他们才停下来。
“好吧。”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你能用魔法,虽然不熟练。而我的身体暂时是废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纯香草(法丽兹身体)也站起来,这次小心地整理好红色围巾。
“接下来,”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看向草原某处,那是昨天他们滚下滑坡的方向,“我们去把隐藏的路径找出来。用你的魔法——或者说,用我的身体和你的意志。”
他转身看着纯香草(法丽兹身体),纯香草的异色双瞳里闪烁着法丽兹的决心。
“得把我们的身体换回来。虽然...”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虽然你好像有点魔法天赋,这倒是意外发现。”
纯香草(法丽兹身体)愣了愣,然后笑了——用法丽兹的脸露出纯香草式温和的笑容,看起来矛盾又温暖。
“那我们现在出发?”
“现在出发。”法丽兹(纯香草身体)点头,然后补充,“但在那之前...”
“什么?”
“给我的羊道歉。”法丽兹(纯香草身体)指了指牧场方向,那里,那只秃斑绵羊正可怜兮兮地舔着自己的背,“你看它都秃了。”
“那是你刷的!”
“但现在用的是你的身体,所以是你的责任。”
“这不公平!”
“在面包大陆,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只有魔法和果酱。”
“这算什么道理!”
拌嘴声中,两人走向牧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个白发红围巾却气质温和,一个奶白卷发却眼神锐利。远处,那只名叫“小奶油”的蛋糕狗又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满足地“汪”了一声,摇着尾巴跑开了。
仿佛在说:今天的奶油牧场,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