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窗落下斑驳的灯光,冬天夜晚来得早,当他们终于走到能拦车的地方时,路灯已然亮起。叶娘靠在郁清成的肩上,他从来没感觉到,这天竟那么高,这地竟那么广阔,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夜晚一过,新的一天就要开始,叶娘有些感慨,不,他不再叫叶娘,他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
“林朔明。”身旁人念出一个名来,他直起身,背过脸看窗外掠过的楼房:“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林朔明是他的本名,以前写信的时候他都用这个,怕妹妹不知道这是自己,现在他不写信很久了,这个名字于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他没想到,郁清城居然还记得。
“好,不叫了。”郁清成搂过他的肩,蹭了蹭他的发丝:“一会带你去吃晚饭,我的小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出租车镜前的自己,灯光照着他亮亮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春天正提着裙摆,向他走来。
小餐馆里人来人往,炊烟从厨房散逸到半空,一盘炒河粉被端到两人之间,郁清成看向对方,他握着筷子,直直地盯着粉上的油光,亮晶晶的光点惬意地躺在上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有烟火气息的东西了。
“怎么不动筷子?”郁清成点了点盘子。
“先看看,好一段时间没有吃了。”小羊晃了晃羊角,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
“这么说就不对了,先吃吧,一路上累坏了吧。”他看着小羊,贴心地推去一杯水,他终于动筷了,一开始只一点点夹,可这两年的折磨不是开玩笑的,筷间的粉条渐渐地多起来,小羊的嘴角沾上了一些油光,咸香在口腔蔓延开,伴着人群的喧闹落入腹中。郁清成跟着一起吃了些,更多时候都在打量着对方——有些凌乱的毛发,一双渐渐明亮起来的矩形瞳孔,虽然有些奇怪,但配上妆扮又有些和谐。他没想到,那天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成真了。
对方吃东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低下了头。
“怎么了?”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如果他在靖河,如果他还是Spring或是林朔明,他绝对不会管这些,倘若在那时候他是这副样子,绝对先找几个小姐妹来拍上几张大头贴。可他的那个春天,早已在两年前悄然离去。喧闹的人群时不时挤出几个目光,时不时冒出几句悄悄话,他听不清,可隐约的词句让小羊会陡然紧张,像感觉到身后有一群狼。
郁清成在四周看了看,扯下椅背上的外套。
“吃饱了吗?”
“嗯。”
“走,回家。”
他们手挽着手打开了深棕色的门,青白的灯光在一瞬间亮起,小羊走进去,四处打量着。
“有点小,但我觉得,两个人住应该够了。”
深绿色的沙发铺上一层布,桌前的烟灰缸躺着几支烟头。散落的衣角,打上五颜六色的纸屑,这里不算大,但足够温馨。小羊走上前,后面一双手攀上他的腰,他突然眼泪一涌,眼泪落到指间。
“郁清城,你告诉我,那天,你去哪了。”
“我一直在等你,可你一直没来,我好痛苦,我好想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郁清城抱紧他的腰,俯身亲吻他的脸颊,像他们以前在巷子里那样。小羊抽泣着闭眼,声音颤抖:“我还,不小心把衣服点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很想朝身后的人吼一吼,可余光下郁清城垂下的眼眸又让他下不去口。他微微抬头,感受着唇瓣在脖颈的游动。
“唔…我去收拾东西了,接你回家,唔…要做些准备。”郁清城抬头,扫过小羊的全身,转过来托住他的脸。
“原谅我,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像羽毛般拂过小羊的心间,他轻轻点了点头,郁清城每次这么对他说话,他都很难拒绝。对方脸上有了些笑意,眼神落在小羊浅红的嘴唇上。似是默契使然,他们一同伸向前去,含住了对方的唇瓣。
唾液在舌尖交织,小羊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在唇齿间的探索,他有些热,可肢体的摩擦又让他迷恋,郁清城感觉比在小巷里还放得开,一只手护着情人的腰,另一只手在上半身游走,他的力度很轻,有些凉的指尖碰到肌肤留下温度的吻痕,小羊感到脊骨传来一阵酥麻,想避开手指的动作,可对方吻得有力,吮吸掉他的大半理智。
那只手划过他的衣服领子,指尖的划痕刻进他的心底。
小羊轻轻点点头,他感觉眼前有些眩晕,好像来到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