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纹

夜风拂过星之谷的山坡，带来泥土与茶花混合的清香。苗纹纹坐在老榕树的枝桠上，看着远处山茶村星星点点的灯火，怀里抱着一只刚采的野果。

身后传来衣料擦过树皮的轻响，她回头，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月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紫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蓝眸在暗处像两颗沉静的宝石。

“紫云金甲？”苗纹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答得简洁，在她旁边的枝桠上坐下，动作从容得仿佛这棵老榕树是他家的庭院。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月光的同一片阴影里。

苗纹纹偏头看他。这个出身甲虫王国紫云贵族家的少年，平日里总是整洁得体、温和有礼的模样，此刻头发却有些凌乱，衣角也沾着灰尘——像是刚从某场恶战里脱身。

“你受伤了？”她敏锐地注意到他袖口下隐约的绷带。

“小伤。”紫云金甲淡淡带过，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野果上，“山茶村的果子，这个季节熟得正好。”

苗纹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你想吃？”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线条利落的下颌。苗纹纹忽然想起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黑灼山救援——他驾驶着幻影骑冲在最前面，光速幻象在夜色中划出炫目的轨迹，最后把金刚打落山崖，自己也重伤倒地。那一刻她站在凤翎骑里，远远看见他坠落的身影，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那天……”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紫云金甲沉默了片刻。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然后他转过头看她，蓝眸里映着细碎的月光，“也有些人，值得去守护。”

苗纹纹的手指微微收紧，野果的汁液染上她的指尖，凉凉的。她想问他那句话里有没有她的位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向来是那个默默付出的人，习惯把心事藏在温婉的笑容后面。紫云金甲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从她发间摘下一片榕树叶。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皮肤的瞬间带着微凉的触感。苗纹纹僵住了，感觉自己从耳尖开始发烫。

“发什么呆。”他把树叶随手弹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果子要掉了。”

苗纹纹低头，才发现怀里的野果正往下滑。她慌忙抱住，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被夜风吹散，她却记得很清楚——像紫云金甲这样的人，平日里温和谦逊、进退有度，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纹纹。”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

她愣住：“谢什么？”

紫云金甲没有解释。他从枝桠上站起身，月光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走了。”他说，纵身跃下榕树，紫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苗纹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远处的黑暗，忽然想起什么，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喂——果子！”

黑暗中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回应：“下次吧。”

她抱着那只野果，坐在老榕树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夜露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才慢慢爬下树，往山茶村的方向走去。路过村口那棵最大的茶树时，她停下脚步，发现一枝茶花不知被谁折断了，断面整齐，像是被人小心地放在石阶上。

苗纹纹弯腰捡起那枝茶花，花瓣上还带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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