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的拉链刚合上,窗玻璃忽然发出“咔”的脆响——那道裂痕像冰纹似的,顺着雨痕往四周爬,曼多拉的镜影就浮在裂痕中央,银白的镜光裹着她的冷笑,连声音都带着冰碴:“暗境里捡来的残花,也配用人类的涂鸦充魔力?”
铃音原本蜷在王默的书包旁整理纱裙,听见这话的瞬间,发间刚舒展的铃兰猛地蔫下去,嫩白的花瓣卷成了灰紫色的小团,指尖的碎花瓣更是“簌簌”往下掉,落在桌布上就化了灰:“主人……她在引诅咒!”
王默的指尖刚碰到书包带,就被镜光钉在了原地——那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手腕发麻,彩铅“当啷”掉在地上,滚到了镜影的边缘。镜光顺着她的校服袖口往上爬,要往她手腕里钻,王默咬着牙往后挣,桌布被扯得掀起一角,素描本从书包里滑出来,“啪”地砸在地上,画着星芒铃兰的那页恰好对着镜影。
“涂鸦就是涂鸦,”曼多拉的镜影往画纸的方向偏了偏,镜光更亮了,“你以为画朵花,就能补好暗境的残瓣?”
铃音的身体开始发颤,瓷白的脸上漫开灰气——那是暗境诅咒发作的样子,她蜷在桌布上,指尖死死抓着王默的裤脚:“主人……别管我,快跑……诅咒会缠上你的……”
王默看着她发间蔫成灰团的铃兰,忽然忘了怕。她猛地弯腰,用没被钉住的另一只手抓起素描本,把画着星芒铃兰的那页怼到镜影面前,声音抖得厉害,却咬着字:“这不是涂鸦!这是铃音的花瓣——是她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画纸上的星芒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暖黄的光从线条里渗出来,先是裹住王默的手腕,把镜光逼得缩了回去,接着顺着桌布漫到铃音身上——灰气被柔光一点点冲散,蔫成灰团的铃兰重新舒展开,嫩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星芒细闪,连指尖掉的碎花瓣都在光里凝成了小小的花苞。
镜影“哗啦”一声碎了,玻璃上的裂痕也跟着化了雨珠,顺着窗沿淌下去。
王默瘫坐在地上,看着铃音发间重新亮起来的铃兰,眼眶忽然红了:“我还以为……我画的不管用。”
铃音爬到她腿边,用花瓣蹭了蹭她的手腕:“管用的!主人的画里有光——比暗境的魔法暖多了。”
可没等她们松口气,窗外的雾忽然变浓了——浅蓝的雾裹着杉树的影子,竟凝成了半面镜子,镜面上映着曼多拉的脸,比刚才更冷:“人类的光?不过是暂时压着诅咒罢了。暗境的残瓣,早晚要回到暗境里——包括你。”
镜光从雾里射过来,这次不是针对铃音,是对着王默的素描本。铃音猛地扑过去挡住画纸,花瓣上的星芒撞在镜光上,发出“滋滋”的响,她的脸又白了几分:“主人,把画纸收起来!她要毁了你的画!”
王默手忙脚乱地把素描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死死抱着——书包上很快覆了层镜光,冰得她指尖发麻。就在这时,娃娃店的门被推开了,辛灵举着法杖站在门口,淡金的光裹着她的裙摆:“曼多拉,这里是叶罗丽娃娃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法杖上的光撞在雾镜上,镜子“哗啦”碎成了雾点,曼多拉的声音顺着雾飘远:“等着吧——暗境的诅咒,没人能解。”
雾散的时候,阳光重新漏了下来。辛灵走到王默身边,看着她怀里的书包,眼底掠过点复杂的神色:“暗境的诅咒,是刻在花灵花瓣里的——一旦缔结契约,诅咒会连到主人身上。你确定要继续吗?”
王默低头看着铃音发间的铃兰,花瓣上的星芒还在闪。她把书包抱得更紧了些,点了点头:“我确定。碎了的花瓣,我可以画回来;连过来的诅咒,我也能一起扛着。”
铃音的花瓣蹭了蹭她的下巴,暖光裹着铃兰香,漫在娃娃店的空气里。
窗外的杉树影子重新变得柔和,可王默知道,曼多拉的话不是空话——暗境的诅咒像根线,一头拴着铃音的花瓣,一头拴着她的素描本,而曼多拉手里,攥着线的另一头。
但她不怕。
她的彩铅还在书包里,画纸也还在——只要能画,就能把碎掉的花瓣,一点点织成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