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校园,气氛有些诡异。
往日里喧闹的走廊,今天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低气压。陈思罕抱着书本刚走进教室,就敏锐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听说了吗?赵强退学了。”
“何止是退学,我表哥在骨科医院当护工,他说赵强是被救护车拉走的,右手粉碎性骨折,以后基本废了。”
“天哪,下手这么狠?到底得罪谁了?”
“谁知道呢……不过那天有人看见陈思罕也在场,而且之后就被一辆黑色豪车接走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陈思罕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次警告,一次为了让他长记性的“教训”。他以为赵强只是受了点皮肉苦,养几个月就好了。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天真的幻想。
废了一只手。退学。毁灭。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处理干净”。
“思罕?”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猜测声,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在掌心之外。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身后那人沉稳的心跳声,透过单薄的衬衫,一下一下,敲击着陈思罕的耳膜。
陈思罕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张桂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宠溺。
“别听。”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那些闲言碎语太吵了,会弄脏你的耳朵。”
“可是……”陈思罕想要挣扎,声音颤抖,“赵强他……”
“嘘。”张桂源修长的手指在他耳廓上轻轻摩挲,打断了他的话,“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费心。你只要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在你面前大声说话,更没有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陈思罕的手,无视周围同学惊恐避让的目光,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被“清理”干净的专属座位。
“坐下吧,今天的课很无聊,你可以睡会儿。”张桂源替他拉开椅子,又细心地垫上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陈思罕坐在椅子上,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张桂源那张英俊温和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人,前一秒还在温柔地为他遮风挡雨,后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谈论另一个人的毁灭。
“怎么还在发抖?冷吗?”
不知何时,陈奕恒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拧开盖子递到陈思罕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在家里,而不是在众目睽睽的教室。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陈奕恒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
仅仅是一个眼神,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迅速低下头,假装看书。
“奕恒哥……”陈思罕看着递到嘴边的牛奶,没有张嘴,“赵强……真的是你们做的吗?”
陈奕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俯下身,凑到陈思罕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思罕,我们说过,你是我们的私有物。如果有野狗想咬坏我们的东西,我们当然要把它的牙拔光,腿打断。”
“这……这太残忍了。”陈思罕眼眶红了。
“残忍?”陈奕恒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花,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不让他彻底消失,让他失去作恶的能力,万一他以后再来骚扰你怎么办?思罕,我们对你的爱,容不得半点瑕疵和风险。”
“为了你的安全,毁灭一个人,这很公平。”
陈思罕怔怔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扭曲,极端,却又闭环得无懈可击。
“好了,别哭了。”张桂源重新凑过来,在陈思罕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为了那种垃圾流泪,我会吃醋的。”
“乖,把牛奶喝了。”陈奕恒再次将瓶口凑近他的唇边。
在两人夹击的温柔攻势下,陈思罕避无可避。他看着那瓶牛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学,最终绝望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学校里彻底成了异类。
不是因为他被霸凌,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那群能轻易毁灭别人的“怪物”。
而他,是这群怪物唯一的软肋,也是他们最心爱的……囚徒。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看到坐在后排被两个男生夹在中间的陈思罕,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讲课。
张桂源的手依然捂在陈思罕的耳朵上,只露出一只给他看黑板。
“专心听课。”张桂源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不听话,我们就只能把你带回家,请私教了。”
陈思罕浑身一僵,立刻坐直了身体,乖乖看向黑板。
他不敢反抗。
因为他知道,这群疯子,真的做得出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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