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操场偶遇

林焰跟着陈昊往食堂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项链的画面。

晚饭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吃，红烧肉摆在面前也没什么胃口。陈昊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笑。

“你真不吃？”陈昊用筷子指了指他碗里的红烧肉，“我特地给你多打了一份。”

“吃。”林焰赶紧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尝出味道。

陈昊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明天校运会，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

“好。”

“器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早上七点到操场主席台报到就行。”

林焰愣了一下：“报到？”

“对，你负责器材管理，一直待在主席台旁边。”陈昊笑了笑，“苏哥也在那边。”

林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林焰换了运动服，打算去操场跑几圈。

食堂吃完饭之后，他觉得浑身都是劲，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明天就是校运会了，他会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待在苏景琛附近。

光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心跳加速。

操场上的灯已经提前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红色跑道上，把跑步的人影子拉得很长。林焰走进操场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飘着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合的味道，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开始沿着跑道慢跑。

第一圈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项链的事。陈昊那句话一直在耳边转——“苏哥那个人吧，看着冷，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有些事你得多给他点耐心，别着急。”

耐心。

他有的是耐心。

第二圈跑到一半的时候，林焰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跑道另一侧，有一个人正在慢跑。

他的步幅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穿着一件黑色速干T恤，袖口露出一截手臂的线条，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流畅。

林焰的呼吸一滞。

苏景琛。

他怎么也在这儿？

林焰放慢了脚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追上去，但又怕太刻意；想停下来假装没看到，可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靠了过去。

直到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不到十米，苏景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焰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也来跑步？”

林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啊，对，学长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明天校运会了，想活动一下。”

苏景琛没接话，继续往前跑。

林焰犹豫了两秒，然后跟上去了，保持着比他慢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并肩跑着，谁也没说话。

跑道上有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林焰的余光一直落在苏景琛身上，看到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你加入学生会之后，觉得怎么样？”苏景琛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夜晚的操场上听得很清楚。

林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答：“挺好的，真的。”

“真的？”

“嗯，”林焰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才刚开始，但我觉得大家都挺好的，工作也不难。”

苏景琛没说话，继续跑着。

林焰想了想，又说：“学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加入的机会。”林焰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面试的时候，我以为我表现不好，没想到最后能留下。”

苏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你面试表现不错。”他说，“陈昊也说你做事认真。”

林焰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陈昊……

陈昊在苏景琛面前提过他？

“我、我还有很多要学的。”林焰有些语无伦次，“真的，我什么都不会，学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

“你做事挺靠谱的。”苏景琛打断了他的话。

林焰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景琛。

苏景琛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保持着匀速的呼吸。但林焰看到了——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只是很淡的一下，像风吹过湖面时的一点涟漪，转瞬即逝。

但那确实是笑容。

林焰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

“你小心一点。”苏景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林焰赶紧稳住身体，“我、我走神了。”

他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苏景琛对他笑了。

真的笑了。

那一抹笑容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林焰把它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轻了，整个人像踩在云上一样。

两个人又并肩跑了半圈。

这一次，林焰没敢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心里那点小九九。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苏景琛的背影。

苏景琛的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贴在他的脊背上，隐约看得出肌肉的轮廓。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完全没有林焰那种飘忽的感觉。

林焰想，他真好看。

不管是跑步的样子，还是蹲在地上检查线缆的样子，还是坐在办公室里翻资料的样子——都好看。

而刚才那个笑容，大概是最好看的。

“明天校运会七点开始。”苏景琛突然放慢了速度，由跑变成了走，“你是安排在现场的是吧？”

“对，”林焰赶紧也放慢了脚步，“陈部长让我负责器材管理，在主席台附近待命。”

“嗯。”苏景琛点了点头，“那你明天早点来。”

“一定。”

操场边上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苏景琛走到跑道外侧，弯腰撑着膝盖，平复了一下呼吸。

林焰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景琛直起身，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先走了，”他看了林焰一眼，“你也早点回去。”

“好，学长再见。”

苏景琛转身，朝操场出口走去。

林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光与夜色交界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他喜欢他。

他真的很喜欢他。

苏景琛那句“你做事挺靠谱的”和林焰当时差点绊倒的窘迫，都让人觉得有一股清新的、属于年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份笨拙的喜欢，带着点滑稽，却干净澄澈的像一汪清泉。

林焰慢慢走回宿舍，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苏景琛跑步的样子。

苏景琛跟他说话的样子。

苏景琛嘴角上扬的样子。

他的微笑像夏天的冰可乐，让人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林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出来。

明天。

明天还有一整天。

他还能看到他。

他还能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