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寻医，回春受阻

天刚蒙蒙亮，沈青禾便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袱，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土路。

萧寒走在她身侧，虽然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贵气度，让他在这群挑着担子进城的农户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县城，比三年前更繁华了。”萧寒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目光幽深。

沈青禾没接话，只是紧了紧背上的包袱。那里装着沈老头攒了一辈子的五两银子，还有几块她特意从灵泉空间边缘挖来的“伴生灵石”——那是她昨晚研究灵泉时发现的，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奇异的能量。

进了城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沈青禾没心思看这些，径直朝着城西走去。

回春堂，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三间门面的大铺子，朱漆大门，金字招牌，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光是这门面，就透着一股“穷人勿进”的傲慢。

沈青禾刚走到台阶下，就被两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伙计拦住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其中一个伙计皱着眉头，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要饭去后巷，别挡着贵人的路！”

沈青禾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那伙计，眼神平静：“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看病的。”

“看病？”那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看你这身行头，连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吧？回春堂只治有钱人的病，没钱？出门左转，去善堂领碗粥喝吧！”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

沈青禾眉头微蹙，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这位小哥，莫要狗眼看人低。”

沈青禾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那伙计见到来人，脸色一变，连忙堆起笑脸：“哎哟，是苏公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被称为苏公子的男子没理会伙计，而是径直走到沈青禾面前，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衣领上，笑道：“姑娘这身衣服虽然破旧，但针脚细密，显然是家中长辈亲手缝制。且姑娘虽然面色蜡黄，但双目有神，气息绵长，绝非寻常农女。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沈青禾心中一动。

这人眼光好毒。

“家中有长辈重病，特来求药。”沈青禾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苏公子挑了挑眉，“回春堂的规矩，进门先验资。姑娘可有银票？”

沈青禾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大约有一两重。

那伙计见状，刚想伸手去接，却被苏公子拦住了。

“一两银子，在回春堂连挂号费都不够。”苏公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姑娘，请回吧。”

沈青禾握紧了拳头。

她就知道，没钱寸步难行。

“不过……”苏公子话锋一转，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若是姑娘能治好我这只手，我倒可以破例，带姑娘进去见见我家掌柜。”

说着，他伸出了左手。

只见那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虽然已经愈合，但手指却有些僵硬，显然伤了筋脉。

沈青禾看了一眼那伤口，脑海中灵泉空间突然微微震动。

她能感觉到，那伤口处残留着一股极淡的阴寒之气，正是这股气息阻碍了筋脉的恢复。

“怎么？不敢？”苏公子见她不语，挑衅地扬了扬眉。

“有何不敢。”沈青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但我有个条件。”

“说。”

“若我治好了你的手，你不仅要带我进去，还要给我一笔诊金。”

苏公子笑了，笑得像只狐狸：“好。若你治好了，我给你五十两。”

五十两！

周围的伙计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苏疯子又在做散财童子了？

沈青禾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

“给我一滴灵泉水，最精纯的那种。”

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沈青禾强忍着不适，指尖凝聚出一滴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水珠。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她睁开眼，猛地抓住了苏公子的手腕。

苏公子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传来，紧接着，那原本麻木僵硬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想甩开，却震惊地发现，那困扰了他半年的僵硬感，竟然在迅速消退！

短短三息。

沈青禾松开手，脸色苍白地退后一步。

“好了。”她淡淡道。

苏公子不可置信地活动着左手，握拳、松开、再握拳。灵活如初！甚至比受伤前还要灵活！

“神了！真是神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青禾，眼中的轻浮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探究，“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沈青禾没回答，只是伸出了手：“诊金。”

苏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爽快！五十两，一分不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沈青禾，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回春堂的大门，为您敞开。”

沈青禾接过银票，看都没看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伙计一眼，昂首走进了回春堂。

萧寒跟在她身后，经过苏公子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刚才那招‘隔空渡气’，有点眼熟。”萧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苏公子折扇一合，眼中精光一闪：“彼此彼此。摄政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萧寒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多嘴的人，通常活不长。”

苏公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一个身怀异术的农女，一个隐姓埋名的摄政王。这大梁的天，怕是要变了。”

……

回春堂内堂。

沈青禾刚坐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苏小子，你说的那个能治手的神医在哪？”

苏公子指了指沈青禾：“师父，就是这位姑娘。”

老者一愣，看向沈青禾，眉头紧锁：“就她？一个黄毛丫头？”

“师父，别以貌取人。”苏公子正色道，“我的手可瞒不了人。”

老者半信半疑地给苏公子把了把脉，片刻后，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你的寒毒……竟然解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青禾，目光如炬：“小姑娘，你师承何人？用的什么手法？”

沈青禾心中一凛。

这老头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家传手艺，不足为外人道。”沈青禾淡淡道，“老先生，我今日来，是想求见贵堂掌柜，谈一笔生意。”

“生意？”老者眯起眼睛，“什么生意？”

沈青禾从包袱里掏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伴生灵石”，放在桌上。

“这个，贵堂收吗？”

老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刚想挥手让人赶人，目光触及那石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扑到了桌前！

“这……这是……”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块石头，老泪纵横，“传说中的‘龙血石’？！这世间竟真有此物？！”

沈青禾心中一定。

看来，这东西确实是硬通货。

“老先生，现在可以谈生意了吗？”

老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对着沈青禾深深一拜：“姑娘请随我来。我家掌柜，正在等您。”

沈青禾与萧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重重回廊，他们来到了一间雅室前。

老者推开门，恭敬道：“掌柜的，贵客到了。”

屋内，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沈青禾瞳孔骤缩。

那人竟然穿着一身道袍，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欢迎。”

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灵泉的主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