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苍生烬

I think: to regret is to be haunted by the architecture of your own choosing, to wander corridors that branch and branch again, each turn a door you opened or closed, each door a mouth that swallowed a version of you w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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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裂痕

矛盾在三年后爆发。

那一年，修仙界发现了一条巨型灵脉，足以供应整个修仙界百年的消耗。各大宗门为了争夺灵脉的归属权，剑拔弩张，几乎要再次掀起一场大战。

沈知微提出了一个方案：灵脉由各大宗门共同管理，所得资源按需求分配，优先供给凡人聚居区的灵力恢复。

"荒谬！"青云宗宗主拍案而起，"沈知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她平静地说，"若各位不愿，大可继续争斗。只是到时候，灵脉被毁，谁也得不到好处。"

"你——"

"我同意沈仙子的方案。"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走入大殿。

是凌霄，天机阁的少阁主，修仙界最年轻的化神修士，也是沈知微的故交。

"凌少阁主？"青云宗宗主皱眉，"你天机阁也要掺和？"

"非也。"凌霄微笑，"只是觉得沈仙子的方案，最为公允。"

最终，在凌霄和昆仑剑宗的支持下，方案勉强通过。

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知微，你今日得罪了太多人。"散会后，凌霄找到她，忧心忡忡，"青云宗、玄天宗、万法宗……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她淡淡道，"但我不后悔。"

"你总是这样。"凌霄苦笑，"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往火坑里跳。"

"因为我跳了，火坑才能填上。"

凌霄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知微，若有一日，你撑不住了……"

"不会有那一日。"她打断他，"我还有谢无妄。"

提到谢无妄，凌霄的眼神暗了暗："他……确实是个好人。"

"他是我的道侣。"沈知微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凌霄沉默片刻，拱手告辞："那便祝你们……白头偕老。"

沈知微没有注意到他转身时眼中的落寞。

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无人知晓。

起初只是些细碎的议论——"沈知微凭什么管那么多事？""她不过是个化神期，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听说她和魔族有勾结，不然为什么每次魔族退兵都那么巧？"

然后是更恶毒的揣测——"她修苍生道，需要众生愿力，所以她才拼命救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修为！""她那个道侣，来历不明，说不定就是魔族奸细！"

谢无妄气得要杀人，被沈知微拦住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由他们说去。"

"可他们污蔑你！"谢无妄双目赤红，"我受不了！"

"那就受着。"她平静地说，"清者自清。"

然而，清者未必自清。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有人开始"举证"，说某次魔族入侵时，沈知微"故意"放走了几个魔将；有人说她"私吞"了某次战役的战利品；更有人说，她之所以提出灵脉共享方案，是为了"中饱私囊"。

证据都是假的，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知微，你得站出来解释。"谢无妄焦急地说。

"解释什么？"她反问，"解释我没有私吞？解释我没有勾结魔族？解释我救人不是为了修为？"

"至少……"

"谢无妄。"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救人，不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他们信与不信，与我何干？"

"可我在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在乎！我看不得他们这样说你！"

沈知微沉默了。

良久，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谢无妄，你为我生气，我很高兴。但真的，不必了。"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

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