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弹指掠过九幽,忘川河水岁岁东流,猩红彼岸花一开一谢,循环往复。
孟清晚早已彻底根除先天神魂寒疾,不必再被刺骨阴寒日夜折磨。依旧是酒红色鎏金长裙,腰间幽冥短刀常年相伴,只是眉宇间凛冽锋芒淡了许多,余下从容恬淡。
每日按部就班熬煮孟婆汤,引渡往返亡魂,偶有不安分的厉鬼作祟,她抬手刀气轻扬便能镇压,从容不迫,早已是奈何桥无可撼动的主人。
来往不少老亡魂还记得,当年那位被阎罗弃置、受尽孤苦的前阎王妃,如今只剩独善其身、自在逍遥的孟婆。
偶有闲暇午后,孟清晚会斜倚石桥栏杆,指尖捻起一瓣飘落的彼岸花瓣,漫不经心望着阎罗殿的方向。
旁人都道她心里还记挂着千年恩怨,唯有她自己心知,爱恨早随百年时光淡去。收下幽莲灵露,了结旧罪,两不相欠之后,凌烬于她而言,不过是九幽天地里一名地位尊崇的旧识。
她曾让彼岸花族人送来归乡传讯,邀她重返花界执掌族群。孟清晚婉言回绝。
花界是故土,奈何桥才是她亲手打拼出来的归宿。在这里,她不是依附谁的王妃,不是任人算计的祭品,只是孟清晚本人。
番外二 阎罗的漫漫余生
凌烬依旧坐镇阎罗大殿,将地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三界轮回秩序稳固,再无恶鬼大规模作乱的乱象。
一众阴司臣子都看得明白,他们的至尊殿下勤政克己,万年如一日,只是心底某处,永远留着奈何桥的位置。
他依旧保持着习惯,每月政务处理完毕,便独自一人移步奈何桥外的远岸,静静伫立半个时辰。
永远恪守三丈界限,从不越界踏入孟清晚的领地。
不搭话,不馈赠物件,不倾诉心事,仅仅远远一望,便转身离去。
曾经他一心追求杀妻证道,妄图超脱红尘情爱;后半生却甘愿困在绵长的愧疚与守望之中,不求复合,不求回应。
属下曾斗胆问询,是否还要继续设法挽回孟婆。
凌烬立于殿顶,望着忘川烟波,轻声作答:
“挽回从来不是我的资格,当年是我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如今她挣脱桎梏,活出自在,便是最好结局。我远远守望,只是履行我余生赎罪的诺言,与她无关。”
他不再渴求她的原谅,只求自己一生心安。
番外三 偶遇
一次幽冥上神盛会,九幽各路神祇齐聚瑶池,孟清晚因奈何桥主位份,被邀列席。
衣袂翩跹,她孤身赴宴,佩刀斜挂腰间,不卑不亢,一众神明不敢因为过往旧事轻看她半分。
宴席中途,长廊转角,迎面撞上凌烬。
周遭瞬间安静,众神下意识屏息,静观这一对纠葛千年的故人。
凌烬率先驻足,微微侧身,留出通行道路,姿态谦和守礼。
孟清晚步伐未顿,淡淡颔首示意,从容径直走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两人没有半句交谈,目光平和交汇,随即各自移开。
没有尴尬,没有怨怼,没有旧情翻涌。
就如同两位熟识已久、立场不同的同僚。
宴席散场后,有阴官好奇追问。
凌烬淡淡一笑:
“她如今自在随心,便是最好结局。我执念落幕,她人生新生,两厢成全。”
番外四 尾声·一人一桥,一殿一世
千万年岁月悠悠淌过忘川。
孟清晚终老困囿、爱恨纠缠的篇章彻底尘封,守着奈何桥,渡万千执念,握利刃自保,一生自由随心,无牵无挂。
凌烬执掌九幽千秋大业,勤政安民,用一世漫长孤寂,偿还早年犯下的过错,余生止于遥遥守望。
彼岸花年年盛开,铺满奈何长桥。
世间曾传:阎罗曾为大道负挚爱,孟婆执刀脱尘缘。
最终结局不是破镜重圆,不是相爱相杀,而是:
她挣脱枷锁,自成天地;
他背负过往,安然赎罪。
各自圆满,各自长生,此生遥遥相望,永不捆绑,再不相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