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集训(4)

厚重的氛围盘踞在整片演武场上，学员们陆续领取沉甸甸的负重甲胄，骤然压身的重量，让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了本次跨国集训的严苛。

几名各国学员低声交谈，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条款实在太严了，日常负重训练已经够累，还有不定时的夜间集训。”

“最难的当属天梯试炼，足足一千级石阶，阵法会持续叠加肉身重力，不少人打心底觉得，根本没有人能够顺利走完千阶。”

DODO小队四人聚在一处，神色满是烦闷。

墨多多耷拉着脑袋，忍不住发出一阵抱怨：“实在吃不消，这集训强度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尧婷婷轻轻蹙眉，出声宽慰众人：“墨姐姐定下的规则，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再咬牙坚持一阵子就好。”

扶幽磕磕绊绊地开口，话音断断续续：“太、太累了，长时间承受重压，很容易透支身体……”

虎鲨攥紧拳头，粗声感慨：“这集训也太折腾人了。”

旁边几名学员见状，立刻撺掇起了墨多多。

“墨多多，墨音（墨凌愿）是你亲姐姐，你去求情肯定有用，让她放宽一点标准。”

经不起旁人鼓动，墨多多独自走上前，朝着高台之上的墨音（墨凌愿）开口。

“姐姐，集训太紧绷了，能不能放缓一点进度，让大家慢慢适应？”

墨音（墨凌愿）垂眸看向他，语调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温情。

“松弛养不出抗压的心性。真正的危机从不会给人适应的时间，现在的磨砺，都是为了日后能在险境自保。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修行之路终究走不长远。回去吧，不要再想着投机取巧。”

墨多多脸上一阵发烫，悻悻转身，打算回到同伴身旁。

墨音（墨凌愿）随即出声，敲定加练人选：

“你们四人暂且留下，天梯试炼标准全部翻倍。林墨然，你也一同加入这支特训队伍。”

周遭响起细碎的议论，不少学员抱着胳膊看热闹，打趣DODO小队自讨苦吃。墨多多窘迫地低下头，尧婷婷、扶幽与虎鲨也敛去脸上的牢骚，做好接受特训的准备。

林墨然素来由衷敬佩墨音（墨凌愿），平日里都唤她墨少将，一直想着朝着对方的方向努力前行。她暗自期许借着一次次试炼打磨自身本领，待到将来，可以成为本国新生代之中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力。得知墨音（墨凌愿）愿意亲自指点自己，她当即爽快应下。

“能够跟随墨少将一同特训，我甘愿主动加码训练。我渴望一步步追上您的步伐，锤炼自身实力，日后也能作为新生代的力量，扛起属于我的责任。”

墨音（墨凌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温景寻（阅迹）、宋朝言（汀客）、乐岑（烬月）。

“你们三位可有意愿过来参与这场特训？”

埃克斯心里暗自悬着一颗心，生怕这番话勾起三人的心结，闹出乱子。三人对视片刻，面具下漾起笑意，迈步走向队列。

“许久没有并肩苦修，此番机会我们自然不会推辞。”

埃克斯松了口气，暗自认为他们已经放下过往。

在场寥寥几位别国领队听见对话，心思悄悄活络起来，惦记着裁决部的相关事务，打算借着三人状态缓和的契机插手集训事宜。

墨音（墨凌愿）看得清楚，几人从容的表象之下依旧藏着心事，只是她没有当众点破。

墨音（墨凌愿）迈步走下高台，墨燕（希燕）、殷灵（林音月）、宋逸（林易澜）顺势汇入队伍，林墨然也紧随在几人身侧，等候开启天梯试炼。

就在这时，Dr.墨缓步走来，目光落向自家孙女，口吻亲昵地唤道：“愿愿。”

这句专属至亲的称呼并未传遍全场，仅有少数人听得真切。

几名来自不同国度的领队面露诧异，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揣测，暗自琢磨墨音（墨凌愿）的真实根底。一旁的唐晓翼本就在暗中追查她的真实身份，听见这个亲昵的小名，心中疑虑再度加深，默默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埃克斯闻声心头猛地一颤，这声叫法给他浓重的熟悉感。他忽然记起从前某次偶遇，自己隐约听见乐岑（烬月）私下这样称呼墨音（墨凌愿），两段记忆在此刻重合，一桩大胆的猜想开始在他心底慢慢生根。

埃克斯连忙上前迎向一众长老，Dr.墨抬眼看向墨音（墨凌愿），缓缓开口：“愿愿，这次集训的负荷确实偏重，不少学员都难以支撑，你没必要把标准设得这般严苛。”

墨音（墨凌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平淡作答：“爷爷，我清楚众人承受的压力。可灵气复苏潜藏无数未知风险，提早磨砺意志与体魄，才能让他们拥有自保的资本，我不愿等到灾祸降临再追悔莫及。”

“我明白你的考量，只是别独自包揽所有压力，学着分摊事务，你也能轻松不少。”

“我记下您的叮嘱了。”墨音（墨凌愿）轻轻颔首。

Dr.墨转头看向埃克斯，谈及集训统筹相关事宜，埃克斯坦言认可这套训练方案，只提议完善试炼相关细则，规避学员因规则生疏出现意外。

墨音（墨凌愿）做出答复，表明试炼留有休整空间，设立严苛标准的初衷，只是想要促成学员真正的成长。

这番对话尽数落入墨多多耳里，他心中涌起浓重的愧疚，方才只顾自身疲惫，全然没能体会姐姐的一番苦心。尧婷婷等人也一改之前的想法，理解了集训背后的用意。

Dr.墨温和提点了行事莽撞的墨多多，告诫他遇事多加思索，不要轻易被旁人言语煽动。墨多多郑重颔首，将这番教诲记在心底。

长老们敲定余下几项事务后，去往观礼席位等候观摩。

整支特训队伍整理完毕，一行人向着天梯进发，正式开启试炼第一阶段。唐晓翼并没有踏上石阶参与攀登，就停留在天梯底端的平地，双臂环在胸前，视线牢牢锁定DODO小队，静静留意他们攀登途中的一举一动。

本次试炼划定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时限，集结四十二个国家，每国派出九十名学员，总计三千七百八十名学员参与考核。天梯绵延整整一千级石阶，阵法会不断叠加肉身重力，这是所有人首轮天梯试炼，往后每一轮考核都会对照本次成果稳步提升难度，实现一次又一次的自我突破。

学员若是抵达身体极限，可以选择停在原地短暂休整，也能够顺着台阶原路向下折返，歇息充足之后再度向上进发。

试炼进程过半，尚且还没抵达整月考核期限，训练场便分化出两类心态截然不同的学员，两种声音在石阶下方此起彼伏地响起。

第一部分学员数次在重压之下跌落石阶，几番挣扎过后彻底丧失坚持下去的念头，主动前往登记处申请退出试炼。

不少人面色愤懑，直言这套考核并不合理。

“天梯的重力增幅毫无章法，越往上攀升，压力暴涨的幅度根本不给普通人留有突破的余地，制定这套考核标准本身就欠缺考量，我们不愿继续耗费体力做无用功，选择主动放弃。”

这批学员办完手续之后便转身离场，心底认定这项试炼本身便是一场刻意的刁难。

林墨然始终扎根天梯之上稳步向前，不曾有过半分松懈，心里牢牢攥着追随墨音（墨凌愿）前行、日后为国撑起新生代力量的目标。

待到距离考核期限还剩余十天时，她顺利走完一千级石阶，提前通关天梯试炼。走下石阶，她径直快步来到墨音（墨凌愿）面前，眼神格外认真，主动开口邀约。

“墨少将，我虽然已经闯过天梯试炼，但自身招式还有不少漏洞。接下来空余的时段，可不可以麻烦您带着我继续开展训练？我想要补齐自身短板，一步步追上您的脚步，打磨出足以扛起重任的实力。”

墨音（墨凌愿）望着少女始终朝着目标奋力前行的模样，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笑意，爽快应允下来：

“自然没问题，你怀揣着清晰的本心奔赴前路，我乐意抽出空余时间指点你的功法与实战技巧。”

等到整月考核期限即将截止，又出现另一群满心不甘的学员。

他们距离登顶仅剩一小段路程，却再也扛不住逐层叠加的重力，无奈停在半途，纷纷围拢在负责试炼统筹的工作人员身旁，恳切恳求对方通融处置。

“我们只差百余级台阶便能完成试炼，这段日子日复一日咬牙坚持，就此淘汰实在难以释怀，能不能破例再给到一次补考的机会？”

“只需要短短数日，我们绝对可以顺利抵达顶端，恳请工作人员酌情放宽一回规则。”

负责统筹试炼的工作人员只能依照既定规章婉拒众人的请求，冰冷的考核条例击碎不少学员最后的期许，一阵阵失意的叹息接连不断地回荡在整片训练场。

不同队伍的试炼进度各不相同，考核时限还余下八天之际，一路苦苦咬牙硬扛的DODO小队才终于熬过层层重压，闯过这项试炼。顺利结束攀登之后，墨多多快步跑到墨音（墨凌愿）面前，脸上褪去连日紧绷的神色，透着一身解脱的轻快。

“亲爱的姐姐，我们总算熬完天梯考核啦。这段日子天天扛着重压向上攀爬，大家身心都积攒了不少疲惫，我们打算趁着空闲时段，在浮空城四处闲逛散心，好好放松一阵子，特地过来跟你报备一声。”

墨音（墨凌愿）微微点头，默许了他们的选择。“紧绷许久，适当放松并无不妥，切记不要脱离集训划定的活动范围，把控好归队的时间。”

“明白啦！”墨多多应声之后，立刻招呼尧婷婷、扶幽还有虎鲨，四人结伴离开试炼场地，前去游览浮空城各处景致。

集训有着固定不变的硬性作息：上午全员统一参加文化课学习，下午必须完成负重长跑训练。

除此之外，原本分配给学员反复冲阶天梯的训练时段全部空余，属于完全自由支配的时间，学员可自主安排休息放松或是加练提升。

已经提早十天完成试炼的林墨然，不愿停下奔赴目标的脚步，半点没有萌生玩乐放松的念头。空余时段里，她全程跟随墨音（墨凌愿）一行人参与自主特训，全身心投入打磨自身实力。

众人的自主训练内容充实且系统：先是环绕整片试炼场地耐力长跑，夯实肉身根基；随后原地盘腿静坐，静心调息打坐，运转周身灵气，梳理功法脉络、稳固修为；余下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两两切磋、实战演练。

众人交手从不是粗暴的灵力对轰，更多是技巧拆解、节奏磨合与经验互换。打斗间隙，众人会主动交流修炼感悟，剖析各自招式的短板破绽，分享重压环境下的发力技巧与临场应变思路。

墨音（墨凌愿）为人通透豁达，教学向来毫无保留。

她会耐心陪着林墨然训练，从灵气运转的细微诀窍、打坐调息的正确方式，到实战出招的节奏把控、攻防走位的细节破绽，方方面面细致指点，一点点纠正她的不足，帮她稳步提升。

若是墨音（墨凌愿）临时有事暂时离开，温景寻（阅迹）、宋朝言（汀客）、乐岑（烬月）三人也会轮流接手指导。

温景寻（阅迹）擅长梳理功法逻辑，会帮林墨然理清修炼误区、规整修行节奏；

宋朝言（汀客）精通攻防招式拆解，会手把手纠正她的动作漏洞，优化发力方式；

乐岑（烬月）深谙实战临场技巧，会针对性教她应对突袭、化解重压缠斗的打法。

三人各展所长、尽心提点，陪着林墨然打磨招式、积累实战经验。

林墨然只顾埋头苦修，纵使每日高强度训练让她肌肉酸胀、双腿发沉，额角淌出细密汗珠，她也不曾吐露半句疲惫，默默记下所有指导内容，反复复盘练习，一点点补齐短板，精进自身修为。

下方平地的唐晓翼始终静静旁观，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路：一边是熬过艰难试炼，放下训练外出游玩散心的DODO小队；

一边是早早通关试炼，依旧坚持苦修的林墨然一行人。

他唇角浮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心底对于墨音（墨凌愿）的过往与底细，疑虑变得愈发深重。

观礼台上的各国领队与长老望着试炼场上的众人，各怀心思暗自盘算，暗流悄然涌动在整片集训场地之中。

按照浮空城既定规则，全员结束第一阶段试炼后，会开启为期五天的休整假期，学员可以放松身心，静待第二阶段集训任务开启。

可此刻的墨音（墨凌愿）对此一无所知，浮空城总部并未对外放出半点消息。

下一阶段不仅会涌入一批全新参训学员，还有一支行事隐秘的特殊组织，即将介入整场跨国集训的统筹事务。

一场全新的风波，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