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楠是在男生宿舍楼下碰到唐舞麟的。她一路小跑过来,怀里揣着那束用纸包好的玫瑰花,跑得脸颊微微泛红,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到了楼下,她远远看见唐舞麟一个人站在楼门口旁边的石阶上,古月娜和霍雨瞳都不在身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可她走近几步又慢了下来。唐舞麟手里捏着一块通体莹润的玉牌,玉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正对着玉牌说话,神情是她很少见到的样子——有点无奈,有点放松,像是卸下了平时那层淡淡的疏离,在跟亲近的人随口闲聊。
“娘,真的没必要。”唐舞麟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毕竟我一个人可以,没必要让小医仙姐姐也到这里来吧。而且这是我的历练,不是——”
玉牌里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特别好听,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水敲在玉石上,隔着玉牌都能听出那股子温柔里带着的笑意:“别说没有必要。毕竟她也很想你呀,要不是宗门这边还需有人管着,我都想过去了。好啦好啦,听话,听话。”
唐舞麟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牌,拇指在玉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不经意间漏出来的:“没多长时间了,只是待在这里几天,感觉挺好的,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倒有点舍不得。”
江楠楠站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回去?回哪儿去?她皱了皱眉,轻轻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什么舍不得啊?”
唐舞麟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把玉牌扔出去,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是江楠楠,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了,手忙脚乱地把玉牌往储物魂导器里一塞:“没、没有。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记得这里是男生宿舍吧。”
江楠楠点了点头,没接他这话,反而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亮了出来。那束玫瑰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一片片饱满地舒展着,被她举在胸前,衬得她脸颊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衣服也换了一件干净的,整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就是在考核的时候有点不太正式。”江楠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心里反复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这次我想正式的和你说一下——唐舞麟,我喜欢你。希望日后可以做陪伴你生活的人,可以吗?”
唐舞麟真的发愣了。
他看着那束玫瑰花,又看了看江楠楠认真得有些发紧的脸。她的嘴唇说完之后微微抿着,眼睛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坦然,可攥着花束的手指关节却有点发白,显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唐舞麟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因为江楠楠表白这件事本身让他多震惊——考核的时候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一直没认真想过的问题:按他那边世界的算法,自己才五岁。五岁。在万道剑域,五岁的孩子连剑都还拿不稳,每天跟在爹娘身后跑来跑去,连修炼的门槛都还没摸着。江楠楠向他表白,可他只有五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更麻烦的是,他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刚才玉牌里他娘说得清清楚楚,宗门那边需要有人管着,小医仙姐姐也吵着要过来,他自己回去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几天时间,刚好够打完魂师大赛,然后他就得走。如果他答应了江楠楠,再告诉她过几天自己就离开,归期不定,这算什么?让她等着?等她一个连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都不知道的人?
“对不起,楠楠姐。”唐舞麟的声音有点干,他垂下视线,不太敢看江楠楠的眼睛,“恐怕我不能答应你。至少现在不能。我……我还有些事情,回头再说。”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进了宿舍楼,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江楠楠站在原地,举着玫瑰花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传来急促的上楼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可她觉得有点凉。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红艳艳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水珠映着光,亮晶晶的,像眼泪似的。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把花搁在桌上,她在镜子前面坐下来,凑近了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皮肤白净,五官周正,怎么看也不像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把脸侧过去看了看,又把脸转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有点凉。越看越不放心,她转过头去问正靠在床头看书的唐雅:“小雅,你说我会不会有点丑?就这么没有让唐舞麟喜欢吗?”
唐雅正喝着水,闻言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你丑?外院第一美女你跟我说你丑?”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擦了擦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楠楠,“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至少在我看来你并不丑。会不会是唐舞麟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放下书,坐直了身子,认真分析起来:“他既然能从另一个世界到这里,那肯定是有什么手段的。比如沟通的是什么?刚才他不是在跟谁说话吗?估计啊,过几天他可能会回家吧。毕竟你从来没见过他回家,不是吗?人家不是也得回家吗?又或者是他今天身体不好,状态不对,你正好赶上了。”
江楠楠听着,慢慢在床沿坐下来,那束玫瑰花搁在膝盖上,红艳艳的花瓣衬着她有些发怔的脸。她想起刚才唐舞麟对着玉牌说话时的语气,那声“舍不得”,还有他看见自己时那副慌张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可能吧。”声音轻轻的,停了一会儿又说,“如果他真的回家,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回来。”
唐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去,算是无声的安慰。5
蹲蹲后续的剧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