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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青灯古佛相伴,伍元照渐渐适应了感业寺清苦寡淡的日子,面上瞧着沉静安分,心底却从未放下离开这里的念头。
一日清晨,院外传来了夏女官冷硬的喊声

“所有人速速出来集合!”
人群之中,一名从前宫里的嫔妃难以接受这般境遇,挣扎着哭喊起来

“我不要做尼姑!放我出去,放开我!我可是先帝的才人,你们怎敢如此对我!”
周遭其余嫔妃面露惧色,低声相互议论

“她们怎敢这般对待先帝遗留下来的妃嫔。”
夏女官面色冷肃,高声开口压下所有骚动

“感业寺的大门,向来只许进,不许出。诸位踏入这座山门的那一刻起,便要斩断所有凡尘牵绊。往后再也没有锦衣玉饰,往后余生,只有青灯古佛相伴,诸位安心在此为先帝诵经祈福便是。”
伍元照垂着眼帘,静静立在人群里。先帝离世之后,有一个疑问始终盘旋在她心底。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何仅仅因为一位帝王的逝去,就要将她们所有人禁锢在这冰冷的寺院之中,断送往后全部的人生。
但她绝不会就此俯首认命!!!!
哪怕身处佛门囚笼,她也暗暗打定主意,无论要耗费多少心思,她一定要筹谋周全,走出这座困住她们的感业寺。
劳作尽数完毕,寺中众尼领了粗茶淡饭,各自寻角落歇息进食。
伍元照端着一碗稀粥、一块粗麦饼,沉默走到廊下的木凳旁坐下。数月青灯古佛,磨去了昔日宫里才人的娇柔,却磨不灭她眼底藏得极深的韧劲。
她才刚咬下一口饼,身后便传来几道趾高气扬的嗤笑。

“不过是扫地擦桌的粗活,伍才人到现在才做完,看来是真没适应自己如今的卑贱身份。”
话语尖利,带着赤裸裸的刁难。
伍元照指尖微顿,不欲与她们争执。身在矮檐下,多说无益,她敛了神色,起身便准备换个地方落座。
可这群人偏要蹬鼻子上脸,其中一人抬脚狠狠一扫,“啪”的一声,她手中的麦饼径直摔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沾了满面尘土。
女子故作诧异,语气极尽戏谑

“哟,这么不小心呢?连块饼都拿不稳?”
隐忍多日的火气骤然翻涌上来,伍元照抬眼,眼底压着怒意,字字清明
“你我皆是同入感业寺的人,同为落魄旧人,本该相互帮衬、彼此怜惜,你这般刻意刁难,究竟意欲何为?”

几人相视一笑,毫不在意她的怒火,淡淡抛出一句诛心的话

“宫里有贵人特意嘱咐,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话音落罢,几人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伍元照立在原地,满心疑云。
宫中贵人?是谁?
她思来想去,入宫以来未曾与人结下死仇究竟是谁身居高位,还不肯放过沦为尼姑的自己?
满心困惑与屈辱翻涌,她死死咬着牙,弯腰蹲下身,捡起那块沾满泥土的麦饼。
不远处,方才离去的几人并未走远,戏谑的笑声轻飘飘传过来

“不知道宫里那位贵人,该如何奖赏我们。”
伍元照垂眸,指尖拂过肮脏的饼面,默默撕掉沾了泥土的边角,留下尚且干净的部分。
她低声自语,语气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不碍事,还能吃。”

“我必须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 才能逃出这座困死世人的冰冷牢笼。”

半年光阴,日复一日的洒扫劳作,枯燥地消磨着岁月。伍元照曾数次托人往宫中送信给姨母舒妃,可所有书信全都杳无音讯,石沉大海。她心里十分清楚,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刻意截断了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络。这一日,她正俯身擦拭寺院里的木柱,身旁放置着打好清水的木桶。两名往日处处针对她的女子途经此处,抬脚便将水桶狠狠踹翻,满地清水流淌一地。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人上前狠狠一脚,直接将她踹倒在地。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伍元照,带着嘲讽问道

“伍才人,不妨跟我们好好讲讲,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宫里的人,半点都容不下你?”
话音落下,那人抬起脚,还打算继续朝她身上踢去。
一声厉声喝止陡然响起

“住手!”
那两个寻衅的女子见到夏女官现身,脸色瞬间发白,慌忙瑟缩着退到墙边,不敢再有动作。
夏女官眉头紧蹙,神色凛然,厉声呵斥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此肆意欺辱明空!”

“罚你二人去佛堂抄经书十卷,抄不完不许吃饭”
那两个女子微微行礼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