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很快响了起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2
有没有发现作者写作的一个小小的点⊹꙳ ˶˙ᵕ˙˶ ⊹꙳
“今天随堂小测,昨晚已经通知过了,所有人把练习册收下去,只留草稿纸和笔。”
老师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响起一阵哀嚎。
“啊?又测啊,上周才考过!”
“完了完了,我一点没复习,肯定要挂科了。”
“别吵了别吵了,赶紧拿笔吧,考差了又要被老师骂。”
同学们一边吐槽,一边手忙脚乱收拾桌面。
唯独杨博文动作稳稳当当,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草稿纸,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等着老师发卷子。
左奇函是转校生,压根不知道今天有小测,看着周围人匆忙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翻自己的书包。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太着急,刚才搬书的时候,把唯一的草稿纸压在了书包最底下,翻了半天都没翻出来。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一张张往下发试卷,很快卷子就传到了最后一排。
左奇函拿到试卷,看着空白的卷面,有点无奈。他笔有,但是没有草稿纸,数学计算题多,根本没办法直接在试卷上演算。
前后桌的同学都已经低头开始做题了,没人注意到他的窘境。
左奇函犹豫了两秒,侧头看向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杨博文。
这是他坐下之后,第一次主动看向自己的同桌。
杨博文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紧绷的身体瞬间更僵了,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眼神死死盯着试卷,不敢抬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局促不安。
他心里慌得不行。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打扰到新同桌了?还是左奇函也想像其他人一样,嫌弃他、或者调侃他两句?
毕竟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很清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左奇函的声音,很轻,没有半点恶意。
“同学,你有多的草稿纸吗?”
杨博文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愣了好几秒,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年了,从来没有同学主动好好跟他说话。
所有人对他,要么是嘲讽,要么是无视,要么是带着恶意的调侃,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平静、温和的语气,安安静静跟他借东西。
左奇函见他没反应,又轻声问了一遍:“方便借我一张吗?我刚来,没准备。”
这一次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杨博文耳朵里。
他瞳孔微微颤动,迟疑了很久,才慢慢、慢慢地抬起头。
这是开学以来,杨博文第一次主动抬头看人。
他的眼睛很干净,就是有点红,眼尾微微垂着,看着温顺又怯懦。他对上左奇函平静的目光,对方眼里没有嫌弃,没有好奇,没有恶意,就只是安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杨博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平时太久不说话,发声都变得生疏。
他很小声的“嗯”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吟,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他低头,从自己仅剩的一叠草稿纸里,轻轻撕下两张,小心翼翼递到左奇函面前。
他递纸的时候手有点微微发抖,动作轻轻的,生怕惹对方不高兴。
左奇函伸手接过来,随口说了一句:“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狠狠砸在了杨博文心上。
他怔怔看着左奇函,半天没回过神。
谢谢。
居然有人会跟他说谢谢。
班里的人找他东西、抢他东西、欺负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谢谢。所有人都觉得欺负他、用他的东西是理所当然。
杨博文赶紧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假装看题,只是耳根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红透了。
前排刚才造谣的两个男生,其实一直偷偷往后瞟,想看左奇函冷落、嫌弃杨博文的样子。
结果转头就看见两人递纸、说话的画面。
两人当场皱起眉头,满脸不可思议。
“我靠?什么情况?”
“新来的居然跟杨博文说话了?还谢他?”
“他是不是不知道情况啊?居然愿意搭理那个哑巴?”
“疯了吧,不怕被人笑话吗?跟这种人来往。”
两个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里全是不解和嘲讽。
其中一个男生实在忍不住,趁着老师低头写板书的空档,悄悄回头,对着左奇函挤眉弄眼。
“喂,新同桌,你干嘛跟他客气啊?没必要吧。”
左奇函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借东西道谢,不是很正常?”
男生被问得一愣,一时接不上话,尴尬的抿了抿嘴。
“不是,你不知道他……”
“知道。”左奇函直接打断他,语气平平淡淡,“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那个男生被噎住,有点尴尬:“那你还跟他说话?你不怕他……”
“怕什么?”左奇函看着他,眼神坦荡,“借张纸而已,又没什么。”
那两个男生也没话说了,对视一眼,一脸无语,悻悻地转了回去,再也不敢多嘴。
他们搞不懂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到底怎么想的。
放着班里那么多活泼开朗的同学不打交道,偏偏要理会这个人人嫌弃的哑巴。
真是怪人一个。
前排安静下来之后,周围便没了杂音。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左奇函拿着草稿纸,低头开始做题。他的成绩本来就好,这些题目对他来说难度不大,做题速度很快,心态也很放松。
但他做题的间隙,余光总会不经意扫向旁边的同桌。
杨博文做题很认真,全程目不转睛,每一道题都写得工工整整,步骤详细,卷面干干净净,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哪怕是最简单的选择题,他也会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极其认真。
左奇函心里了然。
难怪他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
别人只看到他沉默孤僻、被人欺负,却没人看到他背地里有多努力。
十几分钟后,左奇函率先写完试卷,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误之后,便放下了笔。
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打扰别人,就安安静静坐着,等着下课收卷。
旁边的杨博文还在做题,速度不快,但是很稳。
又过了五分钟,杨博文才停下笔,认认真真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刚放下笔,身边左奇函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数学很好?”
杨博文身子又是轻轻一颤。
他还是不习惯有人主动跟他搭话,紧张得手指攥着衣角,迟疑了好久,才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
不敢说话,只能用动作回应。
左奇函看着他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好好的一个人,成绩优异,安静乖巧,偏偏要被一群莫名其妙的谣言围着,被所有人孤立欺负,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他看着杨博文泛红的耳根,轻声开口,又问了一句:“他们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杨博文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沉下去。
心脏狠狠一缩,酸涩、委屈、难堪,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他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事情,还是被人问起了。
他低着头,睫毛疯狂颤抖,嘴唇死死抿在一起,指尖用力抠着校服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紧张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否认吗?
他不敢。
两年的欺辱早就把他磨得胆小又自卑,他不敢反驳任何人,更不敢主动澄清那些谣言。他怕自己一开口,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更多的嘲讽、更多的抹黑。
承认吗?
可那些恶毒的话,根本就不是真的。
他没有乱跟别人走,也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他只是穷一点,只是没有爸爸而已,他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片酸涩的沉默。
左奇函看着他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瞬间就懂了。
不用回答,他也全都明白了。
那些人嘴里不堪入耳的谣言,全是假的。1
聪明
眼前这个胆小、安静、连说话都不敢的少年,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情。
左奇函没有再追问,怕给他造成更大的压力。
只是轻轻开口,语气很轻,却很认真:“我没信。”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我没信”。
可就是这三个字,击溃了杨博文紧绷了两年的防线。
两年来,所有人都跟风抹黑他、猜忌他、看不起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这边,愿意相信他一次。
唯独这个刚转学过来、只跟他说过两句话的新同桌,第一次选择相信他。
杨博文低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用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敢抬头,不敢让身边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心里却第一次,在这个满是恶意的班级里,悄悄冒出了一点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