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剧烈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苏晚眼前爆起一团白光,意识瞬间沉入黑暗。她记得自己正在超市仓库盘点货物,金属货架意外漏电,伸手去扶的瞬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满仓的粮油零食还没清完,这下怕是全浪费了。
再次睁眼,刺鼻的霉味混着柴火余烟钻进鼻腔,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入目是斑驳掉皮的土坯墙,房顶糊着的旧报纸黄得发脆,缺了大半角。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块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褥子,硌得尾椎骨生疼。
这是哪儿?
苏晚刚动了动脑子,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潮水般涌了进来——
1977年,北方红旗村。
她也叫苏晚,二十三岁,是村里军人林建军的媳妇。
丈夫林建军入伍八年,如今是连长,常年驻守边疆,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留下三个儿子:大的七岁叫卫东,二的五岁叫卫民,最小的三宝才三岁。
而原主,是整个红旗村都数得上的极品懒媳妇。
仗着丈夫每月寄回的津贴,原主好吃懒做,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饭不做、娃不看,偷偷买零嘴自己吃,把三个儿子饿得面黄肌瘦,冬天连件囫囵的厚衣服都穿不上。公婆心疼孙子,想接过去养,可二儿媳张桂兰泼辣难缠,天天撒泼闹事儿,老两口只能趁人不注意,偷偷塞个红薯、半块饼子,半分不敢明着帮扶。
村里人提起苏晚,没有不摇头唾骂的,都说林建军娶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就在昨天,原主摸去婆婆屋里想偷藏的鸡蛋,被张桂兰逮个正着,推搡间脑袋撞在门框上,当场晕了过去。
合着她触电穿越,穿到了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还成了个人人喊打的懒婆娘?
苏晚嘴角抽了抽,刚想撑着坐起来,就听见炕梢传来细细的呼吸声。
她转头望去,心猛地一揪。
炕角缩着三个小小的身影,挤在一床破棉絮里。最大的林卫东瘦得像根豆芽菜,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肘全是补丁,正紧紧搂着两个弟弟。三个孩子都睁着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本能的畏惧,还有藏不住的饥饿。
三张小脸蜡黄蜡黄,颧骨突出,嘴唇干得起皮,看着也就正常孩子一半大。尤其是最小的三宝,缩在二哥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原主真是造孽。
苏晚前世是孤儿,白手起家开了家小超市,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看着三个娃这副模样,她心里又酸又涩,一股愧疚感顺着原主的身体漫上来。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紧接着三道饥鸣声接连响起。小三宝往二哥怀里又缩了缩,偷偷咽了口口水,眼睛瞟向苏晚,又飞快地低下头。
苏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想说“娘给你们找吃的”,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浮现出一片熟悉的场景——
半亩见方的黑土地,油亮肥沃,旁边一汪清泉冒着淡淡的白汽,泉水清澈见底。空地边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货架,大米、白面、粮油、肉蛋、饼干、糖果……正是她超市仓库里的全部库存!
她的仓库……跟她一起穿过来了?
苏晚屏住呼吸,心念一动,手里瞬间多了一块奶香味的苏打饼干。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真实得不像话。
真的是随身空间!黑土灵泉,物资满仓!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苏晚差点笑出声。有了这空间,在这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她还怕养不活三个孩子?
她压下激动,抬头对上三个孩子怯生生的目光,把饼干递过去,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来,先吃块饼干垫垫,娘去给你们做饭。”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
林卫东更是下意识把弟弟往身后护了护,抿着干裂的嘴唇,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上次你给我半块红薯,转头就跟奶说我偷你粮食,害我挨了骂。”
苏晚一噎,原主的黑历史可真不少。
她没辩解,直接拆开饼干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你看,没毒。以前是娘不对,以后娘再也不欺负你们了。”
小三宝盯着饼干,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拽了拽二哥的衣角,小声嘟囔:“二哥,香……”
林卫民也咽着口水,看向大哥。
林卫东犹豫了半天,见苏晚眼里确实没有以前的嫌弃和凶狠,才慢慢松开护着弟弟的手,接过饼干,先掰了最大的一块给三宝,再给老二,自己拿了最小的碎渣,小心翼翼放进嘴里。
甜香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小男孩眼睛亮了亮,又飞快地黯淡下去。娘今天好奇怪……可是饼干真好吃。
苏晚看着他们小口小口抿着饼干、舍不得大口吃的样子,心里更酸了。她转身下炕,踩着冰凉的泥地走到外屋灶台边。
掀开锅盖,锅里干干净净,连点锅巴都没有。墙角的米缸空空如也,面缸也见了底,原主真是把日子过了个稀碎。
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舀出一碗小米,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一小块腊肉,还有几颗白菜叶。既然要改头换面,就先从一顿热饭开始。
生火做饭她不在话下,前世一个人生活,什么活儿都干过。很快,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烧起来,小米粥的香气慢慢飘满了整个屋子。
屋里,三个孩子闻着香味都坐不住了。
“大哥,是粥香……”二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三宝扒着炕沿,小脑袋往外探:“娘在做饭?”
林卫东也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娘从来不会早起做饭,更别说给他们做粥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苏晚就端着大陶碗进来了,另一只手端着盘子,里面是切好的腊肉蒸白菜,还有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吃饭了。”苏晚把饭菜摆在炕桌上,伸手抱过三宝,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来,三宝喝粥。”
小三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侧脸,小嘴微微张着,忘了喝。长这么大,娘从来没抱过他,也没喂过他吃饭。
“傻孩子,张嘴啊。”苏晚笑了笑,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
三宝这才反应过来,小口喝下了粥。温热的粥滑进空荡荡的肚子里,暖得他浑身都舒服。他眼睛弯成小月牙,小声说:“娘,甜。”
“喜欢就多喝点。”苏晚又舀了一勺。
旁边的卫东和卫民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娘不仅做饭了,还喂三宝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伴随着重重的拍门声:
“苏晚!苏晚你给我出来!都晌午了还瘫在炕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要把我三个侄子饿死才甘心!”
是二嫂张桂兰。
苏晚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曹操曹操到。正好,就从这个挑事的二嫂开始,她苏晚的洗白之路,正式拉开序幕。